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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薄霜悄悄落下来。
荣国府后院已经开始热闹了。
脚步声来来去去，下人们忙得飞快。
就连各房主子，也大都早早起了身。
凤姐那边的小院里，平儿已经梳洗齐整，指挥着小丫头捧着盥洗器具和钗环首饰鱼贯而入，准备伺候凤姐起身。
卧房里暖得跟春天似的，地热一夜没断，空气里还浮着淡淡熏香。
凤姐刚睡醒，发髻散了些，鬓边蓬松，脸上带着刚起身时特有的红润。
她半倚在床头，只穿着粉色中衣，锦被松松裹在身上，露出一截桃红色抹胸和胸口大片雪白肌肤。
平儿等人一进来，她才懒懒从被子里伸出手，掩嘴打了个哈欠，眼神还带着几分困意，问道：“什么时辰了？”
平儿一边笑着回说刚敲过五下钟，大约才卯时，一边递了温茶给她漱口。
凤姐接过去，含了两口，又吐进漱盂里。
折腾完这一遭，她精神总算醒了几分，便朝床外努了努嘴：“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我竟睡得这样死，一点都没觉出来。”
平儿从熏笼上取来裙袄，一边上前准备服侍她起身，一边笑道：“你们这对夫妻可真有意思。明明昨晚睡在一张床上，倒来问我这个外人了。”
凤姐一把拽紧被子，不让她掀，伸手就要去拧她，笑骂道：“小蹄子，胡说八道什么。还外人上了？奶奶我昨儿忙了一整天，回来累得半死，你家二爷倒好，先去会周公了。我还想着审审他，是不是在哪个骚蹄子身上使过劲儿，结果人影都没了。”
平儿心里一紧，脸上却不露半点，撇了撇嘴道：“今儿大老爷要上朝，二爷被叫去牵马尽孝了。不到寅时就过去那边了，这会儿大概正在宫门外等着散朝呢。走时嘴里还直骂，说早知道捐的官儿也得上朝，还不如补个外任，离了京城图个清净。”
凤姐听完，立马啐了一声：“放他的屁！他倒是想出京快活，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难不成都甩给别人？有那做梦的心思，还不如先把大老爷哄高兴了，省得一天到晚折腾他。”
她骂完这一通，又有些纳闷。
“往年灯节后不是还该有十来天假吗？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又要上朝了？”
平儿自然也不知道。
趁她走神，干脆一把掀开被子，把人从床上拖出来。
凤姐那身段本就玲珑，这会儿只罩着单薄裙衫，双腿修长圆润，脚踝纤细，裙摆下隐隐露出几点染了蔻丹的脚趾。
被窝里捂了一夜的暖香一下扑出来，扑得平儿都微微一怔。
她平时就知道自家奶奶是个天生香美人。
可想到昨日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又不免冒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