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得出，这地方其实是从荣府花园硬生生分出来的。
因为在礼法上，东侧为尊，长者宜居。
所以宁国府在东边。
贾赦也住得靠东。
刚走到院里，迎面就撞上贾赦的一个妾室嫣红。
“哟，这不是珏哥儿吗。”
嫣红先是一怔，接着眼尾一挑，满脸都是轻蔑。
“今儿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她那语气，听着客气，其实藏都不藏地嫌弃。
也不怪她。
平日里谁都知道，贾赦不待见这个三儿子。
贾珏自己也明白，所以几乎从不主动来。
“烦请姨娘替我通禀父亲一声。”
“孩儿有事求见。”
贾珏压下心里的不快，低声说了一句。
这嫣红从前也欺负过他。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还没真正脱身之前，该忍还得忍。
等哪天跳出这口烂井，他自然不会再受这份气。
嫣红翻了个白眼，哼笑一声，扭着腰进去传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出来，语气依旧不耐。
“进去吧。”
贾珏跟着她走进里间。
屋里暖香浓重。
贾赦正倚在那儿逗鹦鹉，桌上放着几本杂书，还有些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的风月册子。
他顶着个正一品将军的名头，日子却过得像个闲汉。
不理政务，不管前程，也懒得交游。
整天不是喝酒，就是纳妾，再不然便窝在屋里取乐。
放到现代，大概就是个有钱有闲、只顾自己快活的老宅男。
“孩儿给爹爹请安。”
贾珏低头行礼。
贾赦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厌烦。
不过下一刻，他又微微皱了皱眉。
因为今天的贾珏，和以前似乎不太一样。
以前这个儿子总有股愣气，说话做事也笨。
现在却明显规矩了。
而且身上那种气质，也有点变。
说不清哪里不同。
就是让人觉得稳了些。
贾赦难得多给了半分耐心，却依旧没正眼看他，只逗着鸟，漫不经心问了句。
“何事。”
贾珏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很稳。
“父亲。”
“孩儿想去辽东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