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屋里空气都像停了一下。
贾赦手上的动作顿住,猛地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他脸上有惊讶,也有点难以置信。
显然是真没料到,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庶子会冒出这种念头。
贾珏神色不变,又清清楚楚重复了一遍。
“孩儿想去辽东投军。”
“为国立功,也为自己谋条生路。”
说完,他又把自己知道的那点规矩说了出来。
如今轮到开国一脉往边地送人历练了。
前面三年,是元平一脉出人。
这些送去的世家子弟,说白了,十个里有九个不是嫡系核心。
要么是庶子。
反正将来继承不到家业,送出去博一把。
若真闯出来了,家族多一条路。
闯不出来,死个庶子,族里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要么就是关系稍远的旁支。
没了也影响不大。
贾赦听完,半晌没说话。
他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那神情里既有轻视,也有一点复杂。
轻视是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这个身子弱、脑子又一直不太灵光的三儿子,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去辽东,那不就是送死么。
可复杂的地方在于,不知是不是前阵子梦到了贾珏亡母,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愧意。
他们贾家本来就是武勋起家。
偏偏到了这一代,贾赦成了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贾政又是个满口清谈的文官路子。
往下数,贾宝玉、贾琏、贾环这些孩子,竟也没一个真有从军立功的样子。
想想都荒唐。
“你知不知道,现在大乾四处都在打仗。”
“你知道辽东死了多少人吗。”
“就半个月前,后金女真刚杀了我大乾两万多将士,重伤的还不知有多少。”
“如今除了走投无路的穷人,或者犯了事被发去充军的,谁愿意去当兵。”
“那地方不是儿戏,是会死人的。”
“你脑子清醒没有。”
贾赦一连几句砸下来,语气不算好,却也不是单纯的呵斥。
甚至话里还有一点很淡的提醒。
随后他又沉着脸补了一句。
“再说,本该轮到那宁府的蓉哥儿去。”
“如今却有人改了你的年岁,把你顶上。”
“这事我也是刚知道。”
“你毕竟是我荣府出来的,他们这样动手,未免太不把我放眼里了。”
这一层,贾珏心里本就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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