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你多来陪陪父皇和母后。”
“他们上了年纪，难免孤单。”
“尤其是母后，你多与她说说话，替她解闷。”
他的语气称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疏离。
可温皇后早习惯了。
她盈盈一礼，眉眼安静。
“臣妾遵旨，请陛下放心。”
雍和帝点了点头，闭上眼没再说话。
夏守忠在一旁立刻高声传令。
“摆驾——”
龙辇远去后，温皇后才轻轻抿了抿唇，上了自己的凤辇。
坐稳后，她忽然问了一句。
“贾家送进宫来的那个元春，可是在慈宁宫当差？”
身边宫女连忙回话。
“回娘娘，是。”
“她现在在太皇太妃身边做女史，平时很少离开慈宁宫。”
“只是前几日贾家子弟贾珏立下大功，陛下开恩，准她今日回府省亲了。”
温皇后唇边浮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倒也有点意思。”
“父皇和陛下都防着贾家。”
“可老太妃和母后，却偏偏还惦记着旧情。”
她声音很轻。
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只有贴身宫女听见了，却也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低头不言。
直到温皇后吩咐去慈宁宫，这才忙着传话启程。
宁国府。
宁馨斋内，灯火柔黄。
探春握着小惜春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她。
“四妹妹别怕。”
“这几日我们都陪着你。”
“白天你就跟着二嫂子，她让你做什么，你照着做便是。”
“要是累了，不想撑了，你就和她说，她自然会想法子送你回来。”
“我们都在，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小惜春低着头，指尖冰凉，半天没说话。
贾珍、贾蓉的丧事，自然是要大办的。
可严格说起来，她年纪太小，又是妹妹、姑姑这一层，很多事也轮不到她去管。
眼下后宅有王熙凤、秦可卿、尤氏、李纨忙着，前头有贾赦、贾政、贾琏应酬。
贾母经不起折腾，早已回荣国府休息。
邢夫人和王夫人要在那边照料。
贾宝玉那样的心头肉，自然不可能让他在这边住下。
反倒是几位姑娘，今日都在这儿，一起陪着惜春。
湘云也凑近些，轻声细语地安慰。
“四妹妹别慌。”
“要不我去和凤姐姐说一声，到时我陪你一道去。”
“那些夫人我多半认得，总不会让你吃亏。”
探春闻言，忍不住又气又想笑。
“又不是去闯什么龙潭虎穴。”
“你护她什么？”
“四妹妹不过就是去露个面。”
“有大嫂子、二嫂子照应着，珍大嫂和蓉哥媳妇也都在呢。”
小惜春还是没出声。
其实她乱的不是怕。
只是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心里自然发慌。
若说她对贾珍、贾蓉有多深感情，那是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