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长在荣国府，一年也见不了那父子俩几回。
他们对她，也没多少亲近。
可人都没了。
她身为妹妹、身为姑姑，该露面，总得露面。
只是她到底太小，遇到这种阵仗，难免手足无措。
迎春忽然轻声道。
“要不……让四妹妹去见见敬老爷？”
“敬老爷回来后，不是还没和四妹妹说过话吗？”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一下安静了。
探春和湘云都轻轻叹了口气。
昨夜贾敬回府时，根本没往惜春这边看。
后来又装病留贾赦贾政在家，也一直没人来叫惜春。
这意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小惜春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老爷想来累了。”
“这会儿多半歇着，我就不去打扰了。”
“我先去找二嫂子。”
她明明还小，可有些人情冷暖，她已经懂了。
谁待她好，谁不把她放心上，她心里都知道。
她如今也不再指望什么了。
只是不想叫三个姐姐再为她难过。
迎春起身，温柔牵住她。
“我送你过去。”
“嗯……”
迎春和惜春感情最深，自然明白她这会儿心里不好受。
探春伸手拉住也想一起跟上的湘云。
“让她们两个去吧。”
“二姐姐和四妹妹亲近，有些话，她能说出口。”
“咱们跟着，反而不方便。”
湘云怔了怔，随即“哦”了一声，有点蔫蔫地坐了回去。
她托着腮，忍不住嘀咕。
“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事？”
“宁国府没了家主，贾家也没了族长，这往后怎么办呀？”
探春摇头。
“这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
“有老太太和敬老爷呢。”
湘云噘了噘嘴，小声嘟囔。
“要我说，还不如把珏哥哥叫回来，让他来当家主……”
辽东。
锦县城门外，凯旋而归的大军正缓缓入城。
战马踏过路面，铁甲碰撞作响，空气里还残着未散尽的血腥和尘土味。
街道两边早围满了百姓。
人挤人，肩碰肩，一个个踮着脚往外看，眼里全是热切和惊叹。
“快看，那边堆着的就是女真人头做的京观吧？”
“乖乖，这一回杀得也太狠了！”
“你别说，女真人那辫子是真方便，收拾起来都省事儿。”
“贾将军真是神人！”
“这些年辽东死的女真兵加起来，恐怕都没这一仗来得多！”
“总算出了个真能打的，不然上头那些草包，哪顶得住啊！”
百姓们说得直，嗓门也大。
一字一句，扎得刘元康等人脸上发热。
他们站在旁边，听得脸色都不自在了。
想反驳吧，又张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