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能上阵的,其实也就九万人左右。
剩下那三万,早就被一层层将领吃成了空饷,连影子都没有。
一路上,牛继宗骑在马上,脸色一直不好看。
风吹得他披风翻动,他却像没感觉似的,时不时就拿话刺王子腾几句,语气里满是冷嘲热讽。
本来他就觉得这一仗底气不足,只想着凭人数压一压,十二万对十万,多少还算有点赢面。
结果到了临出征才发现,竟凭空少了三万兵!
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若非还顾着荣国府的面子,他真想一刀劈了王子腾,用他的脑袋祭军旗。
成事不行,拖后腿倒是一把好手。
和这种废物共事,能打出什么名堂来?
王子腾骑在马上,嘴里不敢回,心里却委屈得要死。
他不是不想整顿京营,也不是不知道吃空饷是个大祸害。
可那些将领哪个没根基,哪个后头没靠山?
你动一个,就是捅一串。
他不是不想管,是根本压不住。
与此同时,锦县,总兵府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辽东再起战火的消息一传来,刘元康等人像是被当头砸了一棍,一个个瘫在议事堂里,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木椅冰凉,地上凉气直往上窜,可谁都没心思顾这些。
有人嘴唇发白,有人手抖得端不住茶,满堂死寂。
偏偏这群人里,只有贾珏在笑。
而且笑得还很痛快,肩膀都跟着轻轻发颤。
因为他刚刚接到了圣旨。
雍和帝的意思很简单,让他立刻后撤,退守山海关,等京营到了再说。
贾珏站起身,衣摆一荡,神情那叫一个轻松。
“诸位大人,我就不陪你们继续坐这儿熬了。”
“你们可得撑住,等京营赶到。”
“千万别一个没忍住就开门投了,或者直接被人给抓了,那可就难看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不重,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听得牙根发痒。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留下狠狠干一场。
可对面足足十万兵马,不是十万只鸡。
真打起来,他再能杀,也不可能一个人全砍光。
如今皇帝都叫他撤了,那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走,当然得走。
刘元康等人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胆小如鼠!”
“没半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