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珏被他抓得微微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问。
“世叔,到底出了什么事?”
牛继宗嘴唇都发干了,声音里满是慌意。
“朝廷的钦差到了。”
“我刚接到飞鸽传来的消息,说朝里那帮御史联名参了我一本。”
“圣上那边还派了钦差下来问责,说是要把我直接押回神京受审!”
“珏哥儿,要是这回我真栽了。”
“念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替我照看照看家里人。”
牛继宗心里发沉。
他很清楚,这一趟多半是凶险大过生机。
没过多久,王子腾也赶了过来。
可他人一到,脸上却是藏都藏不住的轻松。
那副样子,像是胸有成竹。
他心里早就认定,这回钦差过来,多半是给自己加官进爵来的。
顺手再把牛继宗这个麻烦给办了。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浑身舒坦,连呼吸都顺了。
可贾珏几人并不知道。
这一次的钦差,根本不是冲着牛继宗来的。
真正要倒霉的人。
恰恰就是站在旁边,满脸堆笑,等着看别人笑话的王子腾!
朝廷派出的钦差,通常都是六部堂官,或者身份差不多的大员。
身边还会带着郎中、主事这些随员。
这一次,雍和帝派来的人,是兵部右侍郎于禹,于大人。
很快,圣旨展开。
钦差念旨的时候,目光往王子腾那边轻飘飘扫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冷意。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者,簪缨世胄,素沐皇恩,理当殚精竭虑,以报天家。”
“然其尸位素餐,罔顾职守,贪墨成风,纳贿营私,黩货无厌,秽迹昭彰。”
“京畿重地,乃国家根本,岂容此等蠹虫败坏纲纪,贻误军机!”
“朕心甚痛,法纪难容。”
“着即革去王子腾一切官职,削夺封赠,着钦差亲率锦衣府缇骑,即刻押解回京,交刑部严加勘问,依律论罪。”
“沿途州县,务须严加看守,不得稍有疏虞。”
“倘有徇私纵放、玩忽职守者,必重惩不贷!”
“钦此!”
圣旨一字一句落下。
王子腾起初还带着笑。
可越听下去,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