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大营虽然折了大半，可仍有上万兵马。
和京营那边比，已经算得上幸运。
京营来时声势浩大，足有九万人马。
如今清点下来，却只剩四万左右。
其余那些人，全都埋在了这片土地上。
牛继宗站在一旁，看着名册，后颈一阵阵发凉。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问题还不在这儿。
京营出发时，往兵部报的是十二万。
现在活着的却连四万都不到。
这中间差出去的，不只是死人。
还有那堆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空饷鬼名。
这一口黑锅，眼看着就要扣到他头上。
爵位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可好在，贾珏已经答应了会保他。
一想到这儿，牛继宗那点心惊肉跳，才勉强压下去。
更何况，如今已经有人替他把最大的罪先扛上了。
京里那些权贵早就私下默契好，所有烂账，最后都往王子腾身上推。
这会儿的王子腾还全然不知。
他正忙着写信。
一封接一封地给那些曾受过他“照拂”的勋贵世家送过去。
求他们等自己回京后替他说几句好话，好让他也借着这次大捷捞一波封赏。
收到信的人看完，个个都是一脸古怪。
有人气笑了，有人直接把纸团成一团扔桌上。
“这王子腾，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托他照顾家里孩子，结果孩子死了不说，有的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现在他还有脸来求情？”
众人一合计，决定给这位王大人送一份真正的“大礼”。
王子腾写完信后，还在帐中飘飘然。
他觉得自己这回怎么也算有功。
回京后，不说青史留名，起码也得加官进爵。
谁知，第二天一早，朝廷派来的钦差便已经到了山海关。
人先在驿馆落脚。
消息一传到总兵府，牛继宗顿时脸都白了。
贾珏刚走到门口，便见他背着手在院里来回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珏哥儿，不好了。”
牛继宗一看见他，立刻就扑了上来，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那手劲大得发紧。
“这回我怕是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