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夜市的油烟里,多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黑色口罩、黑色帽子、灰色风衣,把自己包得像一个粽子。她排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不和任何人对视。
没人认出她。
但姜禾的望气术,不需要看脸。
她抬头看了一眼队伍末尾,瞳孔微微收缩。
【望气术分析中……】
【患者:女,32岁】
【病症:重度失眠症,病程三年,伴有严重焦虑、轻度抑郁】
【当前状态:连续三天未入睡,心率110次/分钟,血压150/95,已出现幻听前兆】
【如果不及时治疗,一周内可能精神崩溃】
姜禾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病人,很严重。
而且——那张脸,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晚上九点。
那个女人排了四十分钟,终于到了摊前。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医生,我失眠三年了,吃了无数安眠药,没用。求求你,帮我看看。”
“三年没睡过好觉?”姜禾问。
“三年。”女人的眼眶红了,“安眠药从半片吃到三片,从三片吃到五片,现在吃一把都没用。我试过电击、试过催眠、试过心理治疗……都没用。”
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已经三天没睡了。昨天开始,耳边有人说话,我知道是幻觉,但我控制不住……”
姜禾没有说话,只是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汤,递过去。
“喝了。”
女人接过碗,喝了一口,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甜的?”
“安神汤,百合、酸枣仁、远志、合欢皮,再加点蜂蜜。”姜禾看着她,“喝完回去睡觉。如果今晚睡不着,明天我退你钱。”
“可是……”
“我说能睡就能睡。”姜禾打断她,“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女人看着姜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安心。
三年了,第一次。
“好。”她喝完最后一口汤,转身离开。
但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口罩带子,在喝汤的时候滑落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被旁边直播的镜头捕捉到了。
【直播间】
“等等……那个人……好像宋棠?!”
“宋棠?哪个宋棠?”
“影后宋棠啊!三年前突然消失的那个!”
“卧槽!真的是她!我看了三遍,绝对是!眼睛、鼻子、下巴,一模一样!”
“影后宋棠深夜来煎饼摊求医?!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
三分钟,#影后宋棠现身江城夜市#冲上热搜第五。
五分钟,冲上热搜第一。
八分钟,阅读量破亿。
而姜禾,还在淡定地摊煎饼。
她的手机响了。
唐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姜禾!!!你知不知道刚才来吃煎饼的是谁?!是宋棠!!!影后宋棠!!!”
姜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哦,那个失眠的啊。加了个安神方子,正常操作。”
“正常操作?!你管这叫正常操作?!她消失了三年!三年!全网都在找她!结果在你煎饼摊上出现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后面还有三十个病人。”
“你……”
姜禾挂了电话。
【直播间弹幕】
“姜医生不知道宋棠是谁?假的吧?”
“她真不知道,你看她的表情,全程没变过。”
“这就是神医的底气吗?影后来了都不当回事?”
“不是不当回事,是眼里只有病人。管你影后还是首富,在她这儿都是病人。”
“我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城市的另一端。
方志诚正坐在书房里,刷着手机。
当#影后宋棠现身江城夜市#冲上热搜第一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点开视频,看到姜禾递给宋棠一碗汤,看到宋棠喝完离开,看到直播间里几百万人在刷“神医”。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个姜禾……”他咬着牙,“还真让她折腾出动静了。”
他拿起电话,又放下了。
卫生局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姜禾的煎饼摊就会被查封。
“再让你得意一晚。”他冷笑一声,“明天,你就知道什么叫绝望。”
城市的另一端。
七十岁的周德厚坐在书房里,看着手机上的视频,手都在发抖。
视频里,姜禾正在给一个病人扎针——手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是……烧山火手法!”周德厚猛地站起来,“失传了六十年的烧山火!”
他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遍都让他更加震惊。
“提插的深度、捻转的角度、补泻的顺序……和古籍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他翻出手机里收藏的“烧山火”教学视频,对比了三遍。
一模一样。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帮我查一个人。姜禾,协和医学院博士,今年毕业的。”
“对,就是热搜上那个煎饼摊的。”
“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导师是谁,为什么离开协和,现在住在哪里——全部。”
挂了电话,周德厚又看了一遍视频。
他的眼眶有点红。
“中医……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