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辉的动作,比姜禾预想的快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工地大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沈牧去开门,两个穿制服的人直接闯进来,胸牌上赫然写着——“江城市卫健委”。
“姜禾呢?”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扫视工地,语气像在查案。
“在。”姜禾从棚子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药碗。
男人递过来一张文件,红头,盖着公章:“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无证经营、使用未经批准的‘祝由术’诈骗患者。现在要求你立即停止一切诊疗活动,配合我们调查!”
林清婉手里的药筐掉了,药材撒了一地。
赵明猛地站起来:“祝由术是中医正统技法,怎么就成了非法医疗?!”
“有批文吗?有临床数据吗?通过药监局审批了吗?”男人连珠炮似地反问。
赵明语塞。
姜禾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举报人那栏——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
“瑞辉制药。”她淡淡开口。
男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姜禾把文件递回去,“文件我收了。但我不会停诊。”
“你!”男人脸色铁青,“这是行政命令!必须执行!”
“我可以配合调查。”姜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但今天预约的病人,必须看完。有人今天不看,明天可能就没命了。”
“那也不行!无证行医就是违法!”
沈牧一步跨到姜禾面前,一米八几的个子挡住两个卫健委的人:“姜医生治好了多少人,你们去问问排队的患者!渐冻症、癌症晚期、医院判了死刑的人,她拉回来了多少!这叫违法?”
“效果归效果,法律归法律。”男人梗着脖子,“没有证,就是不行!”
排队的人群炸了。
“姜医生不能走啊!我老伴儿还等着救命呢!”
“医院治不好,还不让姜医生治?你们是救人还是杀人?”
“瑞辉那个外国药厂,凭什么举报姜医生?不就是挡了他们财路吗!”
人群越围越多,两个卫健委的人被挤在中间,额头冒汗。
姜禾抬手:“大家安静。”
全场瞬间安静。
她看向那两个男人:“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让我把今天的病人看完。看完,我跟你们去任何地方。”
男人犹豫了几秒,点头:“可以。但只能看预约的,不能接新病人。”
“好。”
上午,姜禾连看了七个病人。
每用一次望气术,眼底的血丝就多一条。疼,但她一声没吭。
第七个病人是个肺癌晚期的老太太,和前几天那个男人一样,被大医院判了死刑。
姜禾给她开了方子,又画了一道符,嘱咐她静心养气,按时吃药。
老太太拉着姜禾的手,老泪纵横:“姜医生,您可不能倒啊。您倒了,我们这些没指望的人,就只能等死了……”
姜禾拍拍她的手:“不会倒。您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老太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十点整,姜禾上了卫健委的车。
沈牧要跟去,她摇头:“你留下,看着摊子。清婉、赵明、林枫——今天你们看诊。简单的病你们治,治不了的等我回来。”
三人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车开走了。
工地一片死寂。
林清婉蹲在地上捡药材,眼泪砸在黄芪上,啪嗒啪嗒。
赵明拍拍她肩膀:“别哭。姜医生不会有事的。”
“可她……他们说她非法行医……”林清婉哽咽,“祝由术,真的不合法吗?”
“法是人定的。”林枫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华佗扁鹊行医的时候,有医师证吗?医术救人,不看证,看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清婉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师姐让我们撑住,我们就得把摊子撑起来。不能让病人失望,更不能让瑞辉看笑话。”
赵明握拳:“对。咱们三个,好歹都学过医。小病小痛,能看!”
三人重新振作,开始接诊。
第一个病人感冒发烧,林清婉把脉开方:麻黄汤。
第二个病人胃疼,赵明问诊开方:香砂养胃丸。
第三个病人失眠,林枫开方:酸枣仁汤。
虽然慢,虽然手生,但三个人配合起来,渐渐有了章法。
排队的患者看着,心里踏实了些。
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中午十二点,一篇爆炸性文章刷爆全网。
标题红得刺眼——《神医还是神棍?揭秘姜禾祝由术骗局!》
作者是《江城日报》记者刘伟——就是前几天被姜禾当众打脸的那个记者。
文章里,刘伟声泪俱下地“揭露”祝由术的真相:没有科学依据,没有临床试验,全是心理暗示和巧合。他还采访了“多名受害者”,声泪俱下地控诉姜禾骗钱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