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结束的第二天,林家来人了。
来的不是林正风,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个布包。他站在工地门口,没进来,就那么站着等。
林清婉第一个看见他。她正在棚子里整理药材,一抬头,手里的药筐差点掉地上。
“林……林枫?”
年轻人转过头,看见林清婉,笑了:“清婉姐。”
真是林枫——林清婉的堂弟,林家年轻一代里最有天赋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
“家主让我来学习。学望气术,还有祝由术。”
林清婉心里一沉。昨天姜禾才赢了林家,今天林家就派人来学——这到底是服软,还是监视?
“我能见见姜医生吗?”
林清婉沉默一下,点头:“跟我来。”
姜禾正在摊煎饼。眼睛还是肿的,但比昨天好一些。看见林清婉带着个年轻人过来,她抬头看了一眼。
“师姐,这是我堂弟林枫。林家派他来的。”
姜禾放下铲子,擦了擦手:“有事?”
林枫上前一步,深深鞠躬:“姜医生,家主让我来拜师。”
“拜师?林正风让你来的?”
“是。家主说,林家输了,认。但望气术不能断,所以派我来学——学成了,回林家传承。”
“你愿意学?”
“愿意。我从小学医,背药典,学脉诀,可总觉得缺了什么。昨天看了您的比试,我才明白——缺的是心。医术有心,才能活。”
姜禾运起望气术看了他一眼。林枫身上,有淡淡的青色医气,很纯,很正——这是个真心学医的人。
“可以。但有个条件。学成了,不能只传林家。要传天下。医术是救人的,不是垄断的。”
林枫想了想,点头:“我答应。”
“那留下吧。从煎饼开始学。”
林枫愣住:“煎饼?”
“嗯。”姜禾递给他一个煎饼,“吃了,干活。”
林枫接过,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这里面加了药材?”
“安神茶,健脾散。煎饼是载体,药是内容。看病也一样——病人是载体,病是内容。你得先学会看载体,才能看内容。”
林枫点头:“我学。”
上午,姜禾没看病。眼睛疼得厉害,让林清婉、赵明、林枫三人看摊,自己坐在棚子里闭目养神。
中午,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眼睛受损,启动修复程序】
【预计修复时间:72小时】
【修复期间,望气术将受限,每日最多使用一次】
姜禾苦笑。三天,只能每天用一次望气术。
下午,第一个病人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脸色灰暗,走路摇晃。他走到摊前,没说话,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林清婉上前扶他坐下:“您什么病?”
“肺癌……晚期了。医院说没治了。听说姜医生能治绝症,来试试。”
林清婉心里一沉。她看向姜禾。
姜禾睁开眼睛,运起望气术看了一眼。男人肺部,一团黑色的死气已经扩散到整个胸腔。死气里还夹杂着红色的火气——癌细胞的气息。但心口位置,还有一丝金色的生气——求生的意志。
“你想活吗?”
男人点头,眼泪掉下来:“想……我孙子刚出生,我想看他长大。”
“我治不了。”
男人脸色惨白。
“但你可以自己治。”
男人愣住:“我自己怎么治?”
“改变。改变生活习惯,改变心态,改变因果。你得肺癌,不是偶然。抽烟?喝酒?熬夜?生气?这些是因,肺癌是果。断了因,果才能变。”
男人沉默,许久才说:“我抽烟四十年,一天两包。喝酒,熬夜,生气……都有。”
“那就戒。从今天开始,戒烟,戒酒,早睡,静心。配合中药调理,或许能多活几年。”
“几年是几年?”
“不知道。但总比现在就死强。”
男人想了想,点头:“好……我戒。”
姜禾写下扶正固本汤加减,加了白花蛇舌草、半枝莲:“这个方子,吃三个月。三个月后再来找我。”
男人接过方子,深深鞠躬,走了。步子还是晃,但眼神坚定了。
第二个病人,是个年轻女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走到摊前,没说话,先哭了。
林枫上前:“同学,怎么了?”
“我高考没考好,差三分上本科线。复读三年了。家里没钱再供,我得去打工。可我不甘心……我觉得一辈子完了。”
林枫想了想:“同学,你觉得上大学是唯一的出路吗?”
女孩愣住。
“人生有很多路。我爷爷是中医,我爸是中医,我也是学中医的——我们都没上过大学,但我们治病救人,活得很有意义。”
女孩看着他:“可我想上大学。”
“想上,就再考。但别把大学当成全部。人生很长,高考只是一个小坎。跨过去了是好事,跨不过去——换条路走,也能到终点。”
林清婉递给她纸巾:“我当年也没考上大学。我父亲不让我学医,让我嫁人。我不肯,自己跑出来,跟着姜医生学——现在,我觉得我找到了自己的路。”
女孩擦干眼泪,想了想,点头:“谢谢你们。”
她站起身,深深鞠躬,走了。步子很小,但没再哭。
下午四点,第三个“病人”来了。不是来看病的。
是个外国男人,四十多岁,西装领带,公文包。他走到摊前,用流利的中文说:“姜医生,您好。我是约翰·史密斯,美国瑞辉制药公司的代表。”
瑞辉制药——全球最大的药企之一。
“有事?”
“有合作想谈。我们公司对您的祝由术很感兴趣,想买断专利,开发成药物,推向全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