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姜禾数着日子过。卫健委的调查组明天就到。
下午三点,王万山的电话来了。
“姜医生,东西到手了。”王万山声音疲惫,“王秀英和瑞辉的资金往来,去年八月三千万美金‘技术合作费’。但这只是开胃菜。”
“还有更猛的?”
“猛得多。”王万山说,“我摸到了理事会内部邮件。王秀英拉了小圈子,包括苏家的苏明远,陈家的陈山河,还有王家的王建国。”
陈山河。
姜禾在父亲笔记里见过这个名字。
“陈山河不是失踪了吗?”
“没失踪。”王万山冷笑,“他在欧洲给瑞辉当高级顾问。邮件里明确支持王秀英打压学院,理由是‘姜禾的国医系统威胁中医世家正统地位’。”
“继续。”
“还有内部会议记录。”王万山说,“三个月前理事会闭门会,张守一支持你,王秀英反对,五比五平。但王秀英绕过理事会私下行动,这次栽赃就是她策划的——草药从她自己仓库拿的,加了重金属再‘送检’。”
“证据都有?”
“都有。”王万山说,“转账记录、邮件截图、会议录音,还有她仓库的监控录像——我的人黑进去了,拍到他们往草药里加料。”
姜禾深吸一口气:“王董,这些证据能交给我吗?”
“能。”王万山很干脆,“但我要提醒你,这些一旦公开,理事会可能分裂甚至解散。”
“早就想清楚了。”姜禾说,“中医要复兴,就不能让蛀虫继续吸血。”
“好。”王万山笑了,“那我再送你一份大礼——苏明远和王建国,主要是怕学院抢生意。如果我出面,承诺以后我旗下医院的药材全从他们那采购,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釜底抽薪。
“王董,您这是……”
“投资。”王万山说得很直接,“我看好中医的未来。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谢谢。”
“不用谢,我欠你一次针灸,这次还清了。证据发你邮箱了,密码是你生日。”
挂了电话,姜禾打开邮箱。
几十份文件。
王秀英和瑞辉的合同上写着:“合作目标:阻止国医传承学院建成,必要时可采用非常规手段。”
陈山河的邮件里写道:“姜明远的女儿必须控制起来。她身上的系统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还有一份《国医系统垄断方案》,详细列了如何控制姜禾、逼她交出系统、利用系统赚钱。
不是复兴中医。
是垄断,是牟利。
姜禾关了电脑,走到窗前。
外面,学生们正在上实践课,眼神清澈,满是热忱。
他们不知道,背后有多少双手想把这一切掐灭。
“师姐。”林清婉推门进来,“调查组提前到了,在门口。王秀英也来了,带着记者。”
“记者?”
“对,说是要‘现场监督’,全程直播。”
姜禾笑了。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走,去会会他们。”
工地门口,停着三辆车。卫健委的李副主任带着人,王秀英站在最前面,身后两个记者扛着摄像机。
“姜医生。”李副主任面色严肃,“接到举报,你们学院使用的野生草药可能重金属超标。我们奉命调查,请配合。”
“应该的。”姜禾点头,“草药在仓库,随便查。”
王秀英插话:“李主任,光查仓库不够。他们可能把问题草药藏起来了,我建议全面搜查!”
李副主任皱眉:“这不符合程序。”
“程序是为人民健康服务的!”王秀英义正词严。
记者把镜头对准姜禾。
姜禾看着王秀英,忽然笑了。
“王女士,您这么关心学生健康,我很感动。不过……”她顿了顿,“您仓库里那些加了料的草药,都处理干净了吗?”
王秀英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姜禾拿出手机,打开视频。
画面里是王秀英药材公司仓库。几个工人正往草药里拌粉末,旁边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声音很清楚:
“拌均匀点,这批是送检的,超标指标控制在三倍左右,别太明显。”
是王秀英的声音。
现场死一般寂静。
记者们面面相觑。
王秀英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伪造视频!”
“是不是伪造,技术鉴定一下就知道。”姜禾又点开文件,“这是您公司和瑞辉的转账记录,三千万美金技术合作费。我想请教,贵公司有什么技术值三千万美金?”
“你……”
“还有这个。”姜禾继续翻,“理事会内部会议记录,您联合苏家、陈家、王家,绕过张守一老先生,私下决议打压学院。理由是……‘姜禾的国医系统威胁中医世家正统地位’。”
她抬起头,看着王秀英:“正统?什么是正统?是垄断药材生意,还是勾结外资打压自己人?”
王秀英后退一步,嘴唇发抖。
李副主任接过手机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王女士,这些证据你怎么解释?”
“我……我不知道!这是污蔑!是陷害!”
“够了。”李副主任打断她,“这些证据我们会认真核查。核查结果出来前,学院一切活动照常。”
他转向姜禾:“姜医生,感谢你提供线索。如果属实,我们会严肃处理。”
“谢谢李主任。”姜禾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我这里还有一份完整报告,关于理事会内部有人勾结外资、垄断中医资源、阻挠中医复兴。请您转交上级。”
李副主任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眼神凝重。
“我会亲自向叶特派员汇报。”
调查组走了。
记者们也走了——临走前对着王秀英拍了几张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