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把父亲的笔记又读了一遍。
这次读得很慢。
笔记是林若谷的日记,一共二十三本。
前面十几本记录医术心得病例分析。但从第十八本开始内容变了。
那一本扉页用红笔写着:“真相”。
林清婉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合影——三个年轻人站在协和医院门口笑容灿烂。
左边姜明远,中间林若谷,右边陈山河。
照片背面有字:“1985年9月12日,系统研究小组成立。我们发誓穷尽一生解开国医之谜。”
日记里林若谷详细记录研究过程。
国医系统来自一块古玉,据说是扁鹊传下来的,上面刻着太极图和二十八星宿。姜家世代守护这块玉但几百年来没人能激活。
直到姜明远。
他二十岁那年无意中割破手指血滴在玉上系统激活了。
日记写:“明远说他听到一个声音说他是第37代传人。系统给了他很多知识但也给了他一个任务——复兴中医否则会遭天谴。”
“我们三个人开始研究系统。明远负责实践我负责整理山河负责理论。进展很快半年时间我们就解决了好几个疑难杂症。”
“但问题也来了。系统需要‘功德值’解锁新功能而功德值只能靠治病救人获得。明远想公开系统让更多人学会救更多人。山河反对他说系统是姜家祖传宝贝不能外传。”
分歧从这里开始。
姜明远坚持公开陈山河坚持保密。林若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日记写:“1988年3月5日山河偷偷复制系统一部分数据。我发现了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怕明远一意孤行毁了系统。他要留个备份。”
“1988年5月理事会知道了系统的事。守护者们分成两派:公开派支持明远垄断派支持山河。争吵越来越激烈。”
“1988年7月明远决定把系统一部分知识写成教材免费发放。山河大怒两人彻底闹翻。”
“1988年9月山河离开中国去了欧洲。他说他要去找‘更科学的医学’。”
林清婉停下来。
陈山河的背叛原来从那时就开始了。
她继续往下翻。
“1989年1月明远结婚了妻子苏清。山河从欧洲寄来贺礼但信里写:‘你会后悔的。’”
“1989年12月姜禾出生。明远很高兴说女儿是他希望。”
“1990年系统研究陷入瓶颈。明远发现系统不完整缺了‘密钥’。没有密钥有些功能永远无法解锁。他开始寻找密钥下落。”
“1991年山河从欧洲回来带了一个外国人。那个人叫汉斯·施密特自称‘国际医学研究会’代表。他们想买系统出价一亿美元。明远拒绝了。”
“1992年汉斯再次来华这次带了另一个条件:如果不卖系统就合作研究。明远再次拒绝。山河很生气说明远‘固步自封’。”
“1993年明远发现山河私下和汉斯合作用复制数据做实验。他质问山河山河承认了说:‘我要证明中医是落后西医才是未来。’”
“两人彻底决裂。”
林清婉翻到最后一本日记。
这是林若谷死前三个月写的。
“1994年3月明远找到我了。他说他发现了一个秘密:系统背后有一个更古老组织叫‘蛇杖’。这个组织存在几百年专门收集世界各地医学秘术用来控制人类健康。”
“明远说蛇杖想得到系统用中医能量理论完善他们控制技术。他已经收到威胁信信里画着手术刀和黑蛇。”
“1994年4月明远把女儿姜禾托付给我说如果他出事让我照顾她。他还给了我一块玉仿制品说真玉他藏起来了只有姜禾能继承。”
“1994年5月明远和苏清在实验室爆炸中身亡。官方说是意外但我知道是蛇杖干的。清理小组里有他们人。”
“1994年6月我继续调查。发现山河和蛇杖有联系他提供给蛇杖数据被用来制作‘黑曜石’——那种能干扰人体能量场石头。”
“1994年7月我收到匿名信让我停止调查。我没停。”
“1994年8月我开始头晕心慌。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事可能压力大。但我怀疑我被下毒了。”
“1994年9月症状加重。我写下这份日记藏在我书房地板下。如果有一天清婉你看到这里记住——”
“第一保护好姜禾她是系统唯一传人。”
“第二小心陈山河他已经不是当年他了。”
“第三蛇杖目标是控制全人类健康。他们想用医学实现霸权。”
“第四那块真玉藏在……”
日记到这里断了。
最后一页只有半句话:“玉在……”
后面没了。
林清婉合上日记泪流满面。
父亲不是死于心梗。
是被毒死的。
而下毒人很可能就是陈山河或者蛇杖。
她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发白。
然后擦干眼泪拿着日记去找姜禾。
姜禾正在办公室看文件见她进来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林清婉把日记放在桌上。
“师姐我父亲日记你看完吧。”
姜禾拿起日记一页页翻。
越看脸色越沉。
看完最后一页她沉默很久。
“所以陈山河从三十年前就开始背叛了。”
“是。”林清婉声音沙哑,“他和我父亲你父亲曾经是最好朋友。但他为了所谓‘科学’为了钱为了名把一切都卖了。”
姜禾看着日记里那张合影。
三个年轻人笑得那么开心。
谁能想到三十年后一个死了一个被毒死一个成了敌人帮凶。
“师姐我想做一件事。”林清婉说。
“什么事?”
“公开这些日记。”林清婉眼神坚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陈山河真面目知道蛇杖阴谋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姜禾皱眉:“但这样你会很危险。”
“我不怕。”林清婉说,“我父亲怕了一辈子躲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死了。我不想再躲了。”
“理事会那边……”
“理事会?”林清婉笑了笑里带着冷意,“我二叔二婶和王秀英是一伙的。他们巴不得我父亲死巴不得我消失。我不会再对他们抱任何希望。”
姜禾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个穿着旗袍优雅端庄但眼神里藏着忧伤的林家大小姐。
现在那份忧伤没了只剩下决绝。
“好。”姜禾说,“我支持你。但我们要有计划不能莽撞。”
“什么计划?”
“第一先找陈山河对质看他怎么说。第二联系叶特派员把日记交给他让国家层面介入。第三保护好自己不能出事。”
林清婉点头:“我听你的。”
当天下午两人约陈山河在学院旁边茶馆见面。
陈山河来的时候神色如常还带了盒点心。
“小禾清婉找我有事?”
姜禾把日记推到他面前。
“陈叔您看看这个。”
陈山河翻开看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看到最后一页时他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