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的伤不重，休息了一晚就好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上路，沿着山谷往昆仑山深处走。张无忌骑的是从黑衣人那里缴获的马，虽然不如李无道他们的马好，但勉强跟得上。
一路上，张无忌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问李无道为什么来光明顶，李无道说要收服明教。他问李无道收服明教做什么，李无道说要做一件大事。他没问是什么大事，但他能感觉到，李无道不是在说大话。
“李大哥。”张无忌骑在李无道身侧，犹豫了一下，“明教的人不好对付。我在江湖上听说过，明教的护教法王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还有五散人、五行旗，人多势众。”
“人多不怕。”李无道说，“怕的是心不齐。”
张无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明教的问题他不是不知道。阳顶天死后，明教群龙无首，内斗不断。光明左使杨逍和光明右使范遥争权夺利，紫衫龙王、白眉鹰王、金毛狮王、青翼蝠王四大法王各怀心思，五散人更是谁也不服谁。
这样的明教，人数再多也是一盘散沙。
“李大哥打算怎么办？”张无忌问。
“先看看。”李无道说，“看清楚了再动手。”
又走了三天，终于到了光明顶。
光明顶不是一座普通的山，而是一座巨大的石山，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山顶上建着一大片建筑，远远望去，像一座小城。
山脚下，两个明教弟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什么人？”
李无道从怀中取出那块古铜令牌，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两个明教弟子看到令牌上的“暗”字，脸色大变。他们不认识李无道，但认识这块令牌。大唐暗卫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大唐皇帝本人。
“大、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一个明教弟子连滚带爬地跑上山去。
另一个明教弟子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无道没理他，翻身下马，负手而立，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山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人从山路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人四十来岁，身穿白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走路的姿态很潇洒，一看就是个风流人物。
光明左使，杨逍。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各色衣服，气质各异。
杨逍走到李无道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然后拱了拱手：“在下杨逍，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无道看着杨逍，没有说话。
杨逍的笑容有些僵。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盯着看过。
“大人？”
“你就是杨逍？”李无道终于开口了。
“正是。”
“阳顶天死后，明教谁说了算？”
杨逍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明教暂时由在下代管。”
“代管？”李无道笑了，“杨左使，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阳顶天死了十几年了，你这个‘代管’还要代到什么时候？”
杨逍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变了脸色。
“大人，明教的事，不劳大人操心。”
“我不是操心。”李无道说，“我是来收编的。”
此言一出，杨逍身后的几个人同时拔出了兵器。
“放肆！”一个光头大汉怒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收编明教？”
李无道看了他一眼。
五散人之一，周颠。脾气火爆，口无遮拦。
“周颠，闭嘴。”杨逍冷冷地说。
“杨左使，他——”
“我说闭嘴。”
周颠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李无道，恨不得把他吃了。
杨逍转向李无道，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但那笑容明显是装出来的。
“大人说笑了。明教立教数百年，从未臣服于任何人。大人虽然是暗卫统领，但也不能强人所难。”
“我没有强人所难。”李无道说，“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
“阳顶天死了，明教群龙无首，内斗不断。再这样下去，不用外人来打，你们自己就把自己耗死了。”
杨逍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人这是在教杨某做事？”
“不。”李无道说，“我是在教你做人。”
杨逍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身后的几个人再次拔出了兵器。
小龙女的手按上了剑柄。
李莫愁的掌中凝聚出一团黑色的气劲。
张无忌握紧了拳头。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上传来。
“都住手。”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从山路上走了下来。他身材瘦小，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两盏灯。
青翼蝠王，韦一笑。
明教四大法王之一，轻功天下第一。
韦一笑走到李无道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杨逍。
“杨左使，这位是暗卫统领，大唐皇帝的人。你得罪他，是想让明教和大唐开战吗？”
杨逍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大人。”韦一笑朝李无道拱了拱手，“明教不是不欢迎大人，而是大人来得太突然。请大人在山上住几日，让我们商量商量，再给大人答复。”
李无道看着韦一笑，点了点头。
“好。”
杨逍的脸色更难看了，但韦一笑已经开口了，他不好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李无道被安排在山顶的一间客房里。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外就是悬崖，远处是连绵的雪山，风景极好。
小龙女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说话。
李莫愁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假寐。
张无忌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没吃，眼神有些恍惚。
“在想什么？”李无道问。
张无忌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在想成昆？”
张无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就在这座山上。”
张无忌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李无道说，“杨逍的态度不对。他是光明左使，代管明教十几年，威望很高。但他今天看到我，明显有些心虚。不是怕我，是怕我发现什么。”
“你是说……杨逍和成昆有勾结？”
“不一定有勾结，但杨逍一定知道成昆在山上。”
张无忌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别急。”李无道说，“成昆跑不了。”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当天深夜，李无道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
他睁开眼睛，没有动。
脚步声很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但李无道不是普通人，他能听到。
脚步声从门外经过，朝走廊尽头走去。
李无道起身，无声无息地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一个黑影闪进了一间屋子。
李无道走到那间屋子门口，没有推门，而是侧耳倾听。
屋子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声音他认识，是杨逍。
另一个声音很陌生，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阴冷。
“杨左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