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一笑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知道什么时候该急，什么时候不该急。杨逍是光明左使，在明教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深厚。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大人。”韦一笑看着李无道，“后山的密道，你带我去。”
李无道点了点头。
四个人出了韦一笑的院子，沿着山路往后山走。
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山路上一片漆黑。但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黑暗对他们来说和白昼没什么区别。
李莫愁走在最前面带路，她白天已经摸清了密道的位置。穿过一片乱石堆，拨开一丛荆棘，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韦一笑走在最前面，李无道紧随其后，小龙女和李莫愁殿后。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昏黄的光。
密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门半掩着，里面有人在说话。
韦一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无道一眼。李无道点了点头。
韦一笑抬起脚，一脚踹开了石门。
“轰——”
石门向内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石室里，杨逍和成昆同时站了起来。
杨逍的脸色在看到韦一笑的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成昆倒是很镇定。他看了韦一笑一眼，又看了看韦一笑身后的李无道，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意。
“韦法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成昆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韦一笑没有看成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杨逍。
“杨左使，我待你不薄。”
杨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韦法王，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韦一笑打断他，“解释你为什么派杀手去我院子？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跟这个人勾结？”
他指了指成昆。
“你知道他是谁吗？”
杨逍不说话了。
“他是混元霹雳手成昆，少林寺的圆真和尚，也是阳教主的仇人。”韦一笑的声音很冷，“阳教主当年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你跟他勾结，是想让明教彻底完蛋吗？”
杨逍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韦法王，我也是为了明教。”
“为了明教？”韦一笑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你为了明教，就勾结外人杀我？你为了明教，就想把教主之位抢到手？杨逍，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阳教主吗？”
杨逍不说话了。
成昆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质，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韦法王。”成昆开口了，“杨左使确实是为了明教。阳顶天死了十几年，明教群龙无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教主。杨左使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威望。”
“闭嘴。”韦一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成昆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韦法王，我是好意。”
“你的好意，我受不起。”
韦一笑转向杨逍。
“杨左使，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走出这间石室，跟我去大殿，当着所有明教弟子的面，把你做过的事说清楚。第二，我杀了你，提着你的人头去大殿。”
杨逍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了看韦一笑，又看了看李无道，最后看了看成昆。
成昆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韦法王。”杨逍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选第三条路。”
“没有第三条路。”
“有。”杨逍的手按上了剑柄，“我离开明教，从此不再回来。你和李大人就当没见过我。”
韦一笑笑了。
“杨左使，你觉得可能吗？”
杨逍拔剑。
他的剑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剑光一闪，直刺韦一笑的咽喉。
但他刺了个空。
韦一笑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了。
杨逍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后心已经被人拍了一掌。
“噗——”
杨逍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前扑去，摔在地上，长剑脱手，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
韦一笑站在他身后，缓缓收回手掌。
“杨逍，你的武功是我教的。你用我教的武功来杀我，不觉得可笑吗？”
杨逍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成昆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他的轻功很好，身形一晃就到了石室门口。
但门口站着一个人。
李无道。
成昆来不及收脚，一掌拍向李无道的胸口。
这一掌用了十成功力，掌风中带着一股阴冷的气劲，是混元霹雳手的独门内功。
李无道抬手，一指点出。
一阳指。
金色的指风与成昆的掌风相撞，“噗”的一声闷响，掌风消散，指风不止。
成昆的手臂被指风洞穿，鲜血喷涌。
“啊——！”
成昆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后退了好几步，靠在石壁上，脸色惨白。
“你……你是……”
“大唐，李无道。”
成昆的眼睛瞪大了。
这个名字他听过。白驼山一战，西毒欧阳锋跪地认主。川西边镇，一掌灭了两百吐蕃兵。这个人，是大唐暗卫统领，是江湖上最近风头最盛的人。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成昆。”李无道看着他，“你杀张翠山夫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成昆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李无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张无忌。
张无忌站在密道入口，双拳紧握，浑身发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成昆，眼中满是仇恨。
“无忌。”李无道说，“他是你的了。”
张无忌一步一步走向成昆。
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稳。
成昆靠在石壁上，看着张无忌走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是张翠山的儿子？”
“是。”
“你……你要杀我？”
“是。”
成昆咬了咬牙，突然笑了。
“你杀不了我。”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李无道眉头一皱，抬手一指点出。
但已经晚了。
成昆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七窍流血，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毒药。
他服了毒药。
张无忌冲到成昆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但成昆已经没有了呼吸。
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死了。
张无忌愣愣地看着成昆的尸体，嘴唇哆嗦了半天，然后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