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绮丝到山庄的第五天，开始正式管事。
李莫愁带她熟悉了一圈之后，把账本交给她看。黛绮丝翻开账本，眉头皱了一下。账记得很乱，收入和支出混在一起，有些条目写得含糊不清，一看就不是专业管账的人记的。
“这谁记的？”黛绮丝问。
“之前是我记的。”李莫愁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后来忙不过来，就交给下人了。”
黛绮丝没有说话，合上账本。
“我重新记。”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当天下午，黛绮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账本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她在波斯明教的时候管过钱粮，虽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但底子还在。哪些该花，哪些不该花，哪些是被人贪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晚饭的时候，她找到李无道。
“山庄的账有问题。”
李无道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什么问题？”
“采买的账目对不上。上个月买菜的银子比前个月多了三成，但山庄的人没多，菜也没见多。管采买的人叫王福，是个中年男人，来山庄之前在一个富户家当过管事。”
李无道看了她一眼。五天时间，她把山庄上上下下摸了个透，连管采买的人叫什么、什么来历都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查。”黛绮丝说，“查出来，该罚的罚，该赶的赶。”
“那就按你说的办。”
黛绮丝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李无道叫住她。
黛绮丝停下脚步。
“你以前在波斯明教，管过多少人？”
黛绮丝想了想：“明教在波斯的总坛，上下几千人。钱粮、人事、外联，都经过我的手。”
“那你来管山庄，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黛绮丝转过身，看着李无道。
“你嫌我管得多？”
“不是。”李无道说，“我是说，山庄才这点人，委屈你了。”
黛绮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无道有些意外的话。
“我在西域躲了十几年，连个人都不敢见。现在能坐在屋子里记账，对我来说已经是好日子了。”
李无道没有说话。
黛绮丝转身走了。
第二天，黛绮丝开始查账。
她先把王福叫来，问了几句采买的事。王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黛绮丝没有当场发作，让他回去等消息。
然后她派人去查了市场上菜价肉价，又找了山庄的厨子问了日常采购的数量。两相对比，账面上的窟窿一目了然。
第三天，她把证据摆在了李无道面前。
“王福每个月虚报采买银子至少三十两，从山庄建成到现在，他贪了至少二百两。”
李无道看了一眼那些证据，点了点头。
“你处理。”
黛绮丝把王福叫到院子里，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把账目一笔一笔对给他听。王福脸色惨白，双腿发抖，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黛绮丝看着他，面无表情。
“贪了多少，吐出来。然后滚出山庄。”
王福磕头如捣蒜，当天就连夜收拾东西走了。
下人们看着这一幕，噤若寒蝉。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账目上动手脚。
“叮！黛绮丝管理能力得到认可，山庄运转效率提升！”
李莫愁站在廊下，看着黛绮丝处理完王福的事，心里有些复杂。管账这事她不是不会，是懒得管。现在黛绮丝来了，把这些琐事接过去，她乐得清闲。但看到黛绮丝雷厉风行的样子，她又觉得不是滋味。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莫愁。”黛绮丝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嗯？”
“厨房的菜谱也该换了。我问过程英，说你们在山庄吃的跟在外面吃的差不多。山庄这么多人，不能天天那几样。”
李莫愁愣了一下：“你连厨房的事也要管？”
“公子让我管事，厨房的事当然也要管。”黛绮丝说，“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位置。你管人，我管钱粮，不冲突。”
李莫愁看着她，没有说话。
黛绮丝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黛绮丝找厨子重新拟了一份菜单。早餐加了粥品面点，午餐晚餐增加了菜式，还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做了调整。小龙女吃得清淡，黄蓉怀孕需要营养，程英和陆无双年纪小喜欢甜的，傻姑不挑食但饭量大。
厨子拿着菜单，连连点头。
“夫人想得周到。”
黛绮丝摆了摆手，厨子退下了。
黄蓉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黛绮丝在厨房门口站着，走过去搭话。
“姐姐，今天吃什么？”
黛绮丝把菜单跟她说了一遍。黄蓉听完，眼睛亮了。
“有桂花糕？”
“有。”
“太好了！我想吃桂花糕好几天了，一直没人做。”
黛绮丝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姐姐，你以前在波斯，是不是也管过这些事？”黄蓉问。
“管过。”
“那你怎么跑到中原来了？”
黛绮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因为不想在波斯待了。”
黄蓉没有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不是所有过去都适合拿出来说。
当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新菜单第一次执行，菜式比之前丰富了不少。傻姑面前堆了一摞空盘子，吃得不亦乐乎。程英和陆无双对着一盘桂花糕你一块我一块，谁也不让谁。
“姐，这块是我的！”
“你都吃了三块了！”
“那你也吃了两块！”
李无道看着她们姐妹俩斗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小龙女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偶尔给李无道夹一筷子。黄蓉胃口大开，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一碗汤。李莫愁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时不时扫过黛绮丝。
黛绮丝注意到了李莫愁的目光，但没有理会。
吃完饭，傻姑拉着程英和陆无双去院子里玩。黄蓉回屋休息。小龙女去书房看书。李莫愁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