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生下女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终南山。
最先炸锅的是全真教。丘处机当天就派弟子送来了一对玉如意，说是给孩子的见面礼。李无道看了一眼那对玉如意，成色极好，雕工精细，至少值几百两银子。全真教虽然归顺了天道盟，但手头并不宽裕，这份礼送得不轻。
紧接着是山下那些受过李无道恩惠的百姓。他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送，有的提着一篮子鸡蛋，有的抱着一只老母鸡，有的扛着一袋米，三三两两上了山。山庄的下人们收礼收到手软，厨房里堆满了鸡蛋和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公子，鸡蛋太多了，吃不完会坏。”黛绮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满地的鸡蛋发愁。
“腌起来。”
“怎么腌？”
“用盐。你不会？”
黛绮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在波斯长大，后来在西域躲了十几年，确实没见过中原人怎么腌鸡蛋。
李无道叹了口气，走进厨房，亲自示范。他找了坛子，铺一层盐，放一层鸡蛋，再铺一层盐，再放一层鸡蛋。黛绮丝在旁边看着，默默记住了步骤。
“叮！黛绮丝学会腌鸡蛋，生活技能+1！”
李无道没理会系统的提示，拍了拍手上的盐，走出了厨房。
院子里，黄蓉正坐在廊下晒太阳。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淡蓝色长裙，头发随意挽着，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李念蓉躺在她怀里，裹着红色的小被子，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夫君，你看她笑了。”黄蓉低头看着女儿，眼睛亮晶晶的。
李无道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李念蓉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知道是真的在笑还是面部肌肉的抽搐。但黄蓉坚持认为她在笑，李无道懒得争。
“笑了笑了！”黄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夫君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是不是很可爱？”
“嗯。”
“那你抱抱她。”
李无道伸手，把李念蓉接过来。小东西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她在他怀里扭了扭，然后不动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李无道看着她，她看着他。父女俩对视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李念蓉哭了。
“哇——哇——哇——”
哭声嘹亮，整个山庄都能听见。
黄蓉赶紧把孩子接过去，一边哄一边笑：“她不认识你。”
“才几天就不认识了？”
“她只认识我。我天天抱着她。”
李无道看着黄蓉怀里的小东西，没有说话。傻姑从厨房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个鸡腿，含混不清地问：“她为什么哭？”
“不知道。”李莫愁靠在柱子上，面无表情，“可能是饿了。”
“刚喂过。”黄蓉说。
“那就是尿了。”
黄蓉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确实是尿了。程英端着热水过来，陆无双拿着干净的尿布。两人配合默契，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李念蓉不哭了，又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姐，她看我。”陆无双凑过去，脸几乎贴到了李念蓉的脸上。
“她谁都不认识，看谁都一样。”程英把她拉开。
“她就是在看我！”
“你挡着她的光了，她是在躲光。”
姐妹俩又斗起嘴来。黄蓉听着她们吵，嘴角带着笑意。李念蓉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李无道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很平静。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前世没有，穿越过来之后也没有。不是高兴，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他有家了。
不是天道山庄那个家，是真正的家。有老婆，有孩子，有柴米油盐，有鸡毛蒜皮。
“叮！宿主情感状态更新：幸福感大幅提升！”
李无道没理会系统，转身去了书房。
赵无极的信躺在桌上，是今天早上送到的。他拆开，展开信纸。
信上写着：招人进展顺利，目前已招募到一千二百人，都是江湖上有经验的武者，稍加训练就能用。预计两个月内完成五千人的扩编目标。
李无道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两个月。金国那边，完颜洪烈能等两个月吗？
他拿起笔，给赵无极回了一封信。内容很简单：加快速度，钱不是问题，人不够就去别的州府招。
写完信，他封好口，叫来一个天龙卫，让他连夜送出去。
天龙卫接过信，单膝跪地，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李无道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明天，他要去一趟山下。不是有事，是想走走。在山庄待了太久，他需要透透气。
第二天一早，李无道独自下了山。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人，就这么走着。终南山的早晨很安静，鸟叫声从树林里传来，空气里带着松脂的香味。山路两边的树叶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
走到山脚下，他看到一个人。
那人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道袍，头发散乱，脸上有灰，看起来像个落魄的道士。但李无道的眼睛眯了一下——这个人的气息不弱，至少是一流高手。
“李公子。”那人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认识这块令牌。”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在李无道面前晃了晃。
铜牌上刻着一个“暗”字，边缘雕着龙纹。和天龙卫的令牌一模一样。
“自己人。”李无道说。
“属下暗卫第三队副队长张横，见过统领大人。”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起来。赵无极让你来的？”
“是。赵队长说统领大人一个人下山，让属下暗中跟着。”
李无道点了点头。赵无极做事谨慎，他一个人下山，不放心，派人在后面跟着。虽然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保护，但这份心思他领了。
“回去吧，告诉赵无极，不用跟着我。”
“可是——”
“没有可是。”
张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山路旁的树林里。
李无道继续往前走。
山下有个镇子，叫柳林镇，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镇上有个集市，逢三六九开市。今天正好是初三，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李无道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几个包子，边吃边走。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他吃了两个，把剩下的包好，准备带回去给傻姑。
走到一个卖布匹的摊位前，他停下脚步。摊子上摆着各种颜色的布匹，有青色的，有蓝色的，有红色的，还有粉色的。他看了几眼，指着一匹粉色的布问：“这布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