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小结
教室里静得可怕。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成绩单，指尖微微发白。他的目光在成绩单上反复扫视，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窗外，六月的阳光炙热刺眼，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蝉鸣声此起彼伏。这是中考结束后的第三天，也是云城一中召开中考小结的日子。
教室里坐满了高二（3）班的学生，气氛却异常压抑。所有人都盯着讲台上的王老师，等待着他公布中考成绩。这是高二学年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成绩将直接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
“同学们。”
王老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推了推鼻梁上重新配好的眼镜，那副新眼镜比之前那副贵了三倍，可此刻戴在脸上，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次中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最后不自觉地瞟向了最后一排那个挺拔的身影，“我们班……总体表现不错。”
这话说得有些勉强。几个成绩好的学生已经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互相交换着眼神，似乎在猜测谁是班级第一。
赵磊坐在教室中间，跷着二郎腿，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他这次发挥得不错，尤其是数学，最后那道压轴题他用了整整一页纸才解出来，虽然过程繁琐，但应该能拿个高分。以他平时的成绩，冲击班级前五应该不成问题。
他的目光瞥向最后一排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那天数学课上的事，他至今耿耿于怀。一个废物突然开窍解出了奥数题？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次中考难度极大，林凡这种常年倒数第一的货色，肯定原形毕露了。
等成绩公布，看他怎么继续装！
“下面，我公布班级前十名。”王老师清了清嗓子，拿起成绩单，“第十名，陈晓雯，总分687分。”
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陈晓雯是个文静的女生，平时成绩稳定在班级中游，这次能进前十，显然超常发挥了。她脸颊微红，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第九名，李浩然，689分。”
“第八名，刘雨欣，692分。”
……
名次一个个公布，每念到一个名字，教室里就会响起掌声和窃窃私语。被念到名字的学生有的兴奋地握拳，有的松了一口气，有的则略显失望。
赵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已经公布到第四名了，还没有他。
“第四名，王明宇，711分。”
王明宇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平时成绩稳居前三，这次只拿到第四，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下意识地看向后排的赵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赵磊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这次发挥得那么好，怎么可能连前四都没进？
“第三名……”王老师停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向赵磊，“赵磊，713分。”
“哗——”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谁也没想到，平时成绩只是中上的赵磊，这次居然冲进了班级前三！
赵磊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故作矜持地朝四周点了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虽然只是第三，但这个成绩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他的目光再次瞟向林凡，眼中的嘲讽更甚。废物，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实力！你那种临时抱佛脚的小聪明，在真正的考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安静。”王老师敲了敲讲台，脸色却愈发古怪。他盯着成绩单，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老师身上，等待着他公布前两名。
第一名会是谁？是班长周雨婷，还是那个转学来的学霸张子轩？
“第二名，”王老师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周雨婷，728分。”
“什么？！”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周雨婷，班长，班级的学霸女神，从高一开始就稳居班级第一，从未跌出过年级前五。她居然只拿到了第二？
那第一是谁？张子轩吗？可张子轩虽然也是学霸，但一直比周雨婷稍逊一筹啊。
周雨婷本人也愣住了。她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老师，嘴唇微微颤抖。728分，这已经是她历史最高分了，可居然只是第二？
张子轩也皱起了眉头。他这次发挥得很好，估分在725左右，但肯定超不过周雨婷。那这个第一……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扭头，看向后排那个始终平静的身影。
林凡坐在最后一排，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轮廓。他的表情淡然，仿佛教室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张昊坐在林凡旁边，紧张地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他看看林凡，又看看王老师，心脏怦怦直跳。
凡子……不会吧……
“第一名。”王老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林凡，748分。”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教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各种夸张的弧度。
赵磊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周雨婷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王老师，又缓缓转头看向林凡。
张子轩猛地站起身，撞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却没有人回头看他。
748分？
满分750，他考了748？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赵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腾”地站起身，指着王老师，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王老师，你念错了吧？！林凡怎么可能考第一？还748分？开什么玩笑！”
“对啊，这不可能！”
“林凡平时都是倒数第一啊！”
“748分？除了语文作文扣两分，其他全满分？这太离谱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屋顶。
王老师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讲台，怒吼道：“安静！”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怀疑和震惊。
王老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他拿起成绩单，一字一顿地念道：
“林凡，语文148分，作文扣2分。数学150分，满分。英语150分，满分。物理100分，满分。化学100分，满分。总分748分。”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经过三遍核对的成绩，绝对不会有错。”王老师的声音干涩，“而且，不仅仅是班级第一。”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接下来的话：
“林凡同学，是本次中考的全市第一。不仅是云城一中第一，是云城市第一。他的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四科成绩，都是全省单科第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