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檐角铜铃尚在微颤,魂风已立于主殿前碑墙下。昨夜闭关假象的余威未散,族中气息仍压得低,可他今日现身,并非为延续沉默。
他手中执笔未落,袖口符纹片紧贴腕骨,内里斗气循环稳定如常。指尖一动,赤墨沾锋,在三尺见方的战令帖上写下“族内切磋演武”六字。笔划沉实,不带半分花巧,每一划都似刀刻入石,力透纸背。
“不限层级,不限功法,不限胜负时限。”他声音不高,却直贯全场,“我,魂风,亲自主持。”
话音落,战令帖贴上碑墙。两名传令弟子立即上前固定,铁钉敲入青岩之声清脆响亮。四周已有族人驻足,初时只是零星几人,片刻后便聚成一片。
消息如风扩散。
战功堂老将霍元当值裁判,披甲而来,腰间佩刀未出鞘,神情肃然。此人曾在北境血战十年,亲手斩敌三十七,素以公正严苛著称。由他执裁,无人敢言操控。
报名者陆续登名。
青年子弟十余人,皆是近半年考核前列之辈,气血旺盛,眼神锐利。另有两名中层执事亦列其上——厉坤之弟厉勇,外务房巡查使;柳茹堂兄柳承志,器械库管事。二人虽非顶尖战力,但在族中资历深厚,平日受年轻一辈敬重。
众人目光频频扫向碑墙旁那道身影。
魂风未走,也未语,只负手而立,面朝演武台方向。朝阳渐起,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眉宇间无喜无怒,唯有压迫感缓缓弥漫开来。
有人低声议论:“少主昨夜才结束闭关,今日便亲自下场,是要立威?”
“不是立威,是正名。”另一人接道,“偏殿那一场,靠的是嘴和证据。今日这一场,靠的是拳和命。”
“可他真能胜过实战派?裂山掌、断河腿,这些可都不是摆设。”
话音未落,鼓声骤响。
三通鼓毕,演武开启。
第一战,抽签定对阵。竹签落入盘中,清脆碰撞声里,一名身披灰袍的老者捧出铜盒,掀盖取签。
“首战——魂风,对厉勇!”
全场一静。
厉勇站出身来,抱拳行礼,动作干脆。他年近四十,筋骨结实,双臂粗壮如铁柱,曾在外务战功榜排名第九,一手“裂山掌”打得连长老都点头称许。此刻缓步登台,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微震。
观战者屏息。
这不仅是比试,更是试探。若魂风败,哪怕点到为止,威信也将动摇;若胜得太易,则显轻浮;唯有碾压而不伤人,方能服众。
厉勇站定,双掌一错,掌心泛起暗红斗气,裂山掌势已成。他低喝一声:“少主,请赐教!”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
掌风呼啸,直扑面门。这一击不含保留,劲力十足,显然是要以资历压人,逼其退让。
魂风不动。
直至掌缘距额前三寸,他才侧身闪避,动作极简,仅偏头半寸,衣领被掌风撕开一道细口。随即右脚微挪,重心下沉,左手如蛇出洞,贴着对方肘关节滑入内侧,反手扣脉。
厉勇顿觉手臂一麻,斗气运转滞涩,急忙变招后撤,欲拉开距离再攻。
魂风不追。
他原地转身,借腰力带动肩臂,一记背摔虚引,逼得厉勇再退半步。就在对方重心未稳之际,他突进半步,右手三指精准点向肩井、曲池、手三里三穴,动作快如电光火石。
三息之间,七处要穴尽数封住。
厉勇双臂垂落,斗气凝于丹田却无法上行,整条右臂彻底失力。他咬牙欲运左掌,却发现魂风左脚已悄然卡住其前膝弯,只要稍加施压,便可使其跪地。
但他没有。
魂风收手,退后一步,拱手道:“承让。”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一战,从出手到收招,不过十息。厉勇未倒,未伤,甚至连衣角都未破,可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已被完全压制,毫无反击之机。
“点到为止,不失礼数;三息锁脉,尽显实力。”霍元开口,“此局,魂风胜。”
掌声稀落响起,旋即被压抑下去。不是不愿喝彩,而是震撼未消。
第二战尚未开始,已有三人主动弃权。名单上剩余挑战者,神情动摇。
魂风环视一周,道:“车轮战,可上三人。”
语毕,不再等待回应。
柳承志咬牙踏上擂台,身后竟跟上两人——战训营新晋教头陈岩,以及器械库副使赵通。三人并肩而立,形成合围之势。
“我们三人,共讨一战!”柳承志朗声道。
观众哗然。
三人皆非庸手。柳承志擅器械格斗,陈岩精于近身缠杀,赵通则步伐灵活,惯用游斗消耗。三人配合得当,足以对抗斗灵初期强者。
魂风点头:“准。”
鼓声再起。
三人同时发动。
柳承志率先扑上,双手持短棍横扫中路,逼其后退;陈岩自左侧跃出,拳风如锤,直击肋下;赵通绕至背后,脚尖点地,欲断其退路。
三面夹击,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然而魂风并未后退。
他脚下猛然发力,足底与青石相撞,发出“砰”一声闷响。地面反震之力顺腿而上,瞬间爆发。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出,竟是迎着柳承志的棍势硬闯!
柳承志大惊,急收棍变招,却被魂风左手格挡,顺势擒腕,一拧一带,将其整个人甩向陈岩。
两人相撞,攻势顿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