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凤阳集,朱重八一路向东,直奔濠州方向。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秋风卷着枯叶,在空旷的官道上打着旋,平添几分萧瑟。他依旧是一身破烂僧衣,手持一根捡来的粗木棍,既当兵器,又作拐杖,步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经历过皇觉寺之变,又一路目睹人间惨状,他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隐忍求生的少年僧人。眼神越发锐利,身形越发挺拔,易筋经内力日夜温养,一身少林功夫也在一次次出手救人中,越发纯熟圆融。
只是乱世之中,凶险无处不在。
前行不过数里,前方一片树林掩映的岔路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喝骂声,中间还夹杂着女子凄厉的哭喊与男子的怒吼。
朱重八脚步一顿,立刻收敛气息,身形一闪,躲到路旁一棵大树之后,凝神望去。
只见路口中央,七八名蒙古骑兵围在一处,人人身披皮甲,腰挎弯刀,马鞍上还挂着刚抢掠来的包袱、绸缎,甚至还有几串血淋淋的人头,显然是一路烧杀抢掠而来。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辆半旧的马车,车旁倒着两具身穿布衣、身中数刀的尸体,看衣着像是护卫家丁。一名须发半白的老者拄着长剑,浑身是血,死死挡在车前,气息微弱,却依旧不肯后退。
马车旁边,还站着一名年轻女子,一身素衣,满面泪痕,护在老者身后,吓得浑身颤抖,却依旧强撑着不肯躲避。
“哈哈哈,这老东西还挺硬气!”
一名满脸凶悍的蒙古百户骑在马上,把玩着手中长刀,满脸戏谑,“都死到临头了,还想护着你家小姐?今日遇上爷爷们,算是你们倒霉!”
老者咳着血,厉声怒斥:“尔等蒙元鞑子,残暴无道,抢掠百姓,滥杀无辜,必遭天谴!”
“天谴?在这淮西之地,我们就是天!”百户狞笑一声,目光淫邪地看向那年轻女子,“这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正好带回营中,好好快活快活!”
说完,他大手一挥,厉声下令:“杀了这老东西,把小娘子带走!其余东西,全部抢走!”
几名蒙古骑兵轰然应诺,挥舞马刀,一拥而上。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握紧长剑,便要拼死一搏。可他本就身受重伤,内力耗尽,不过是强弩之末,面对几名凶悍骑兵,根本毫无胜算。
女子吓得失声尖叫,闭上双眼,满脸绝望。
周围路过的几个行人远远看见,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掉头逃窜,不敢有丝毫停留。蒙元骑兵凶残成性,但凡多看一眼,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寻常百姓哪里敢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从树后冲出。
“住手!”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朱重八手持粗棍,大步踏来,破旧僧衣随风而动,虽身形单薄,可周身气势却凌厉逼人。
那蒙古百户一愣,转头看来,见只是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僧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极尽轻蔑:“哪里来的野和尚,也敢来管爷爷们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想一起去死!”
其余蒙古兵也纷纷哄笑起来,全然没把朱重八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汉人如同猪狗,一个少年僧人,更是随手便可碾死。
朱重八立在当场,眼神冰冷如刀,没有半分惧色。
皇觉寺的血海深仇,一路所见的百姓苦难,眼前这惨无人道的抢掠杀戮……所有的怒火与恨意,在这一刻尽数凝聚。
他懒得废话,脚下猛地一踏,身形骤然冲出。
易筋经内力全力运转,丹田真气奔腾不息,瞬间灌注双臂。手中粗棍横扫而出,带着呼啸劲风,直扑最前排的两名蒙古骑兵。
那两人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力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木棍狠狠扫在腰间。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骑兵惨叫一声,如同被重锤砸中,直接从马背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招之下,两人毙命!
场面瞬间死寂。
剩下的蒙古骑兵脸上的狞笑僵在脸上,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重八。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和尚,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那老者与年轻女子也愣住了,眼中满是惊愕。
“找死!竟敢杀我大元将士!”蒙古百户又惊又怒,厉声嘶吼,“一起上,把这小秃驴碎尸万段!”
剩余五名骑兵纷纷拔刀,策马冲锋,马蹄轰鸣,刀光闪烁,气势汹汹地扑向朱重八。
蒙古骑兵向来悍勇,马上刀法更是凶狠凌厉,寻常武林高手都难以抵挡。可朱重八丝毫无惧,脚步踏开少林步法,身形飘忽灵动,在马蹄缝隙之中从容闪避。
他不与战马硬拼,专挑骑兵破绽下手。
手中粗棍时而如枪,直刺咽喉;时而如鞭,横扫膝弯;时而如锤,猛砸肩头。少林棍法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刚猛霸道,招招不离要害。
“嘭!”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