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兵不搞花架子,一切以实战为准。
兵士体力不足,便加练长跑负重;刀法不精,便反复劈砍木桩;队列松散,便一遍遍操练阵型。平日里依旧与兵士同吃同住,不摆半点官威,兵士有困难便尽力相助,有过错则按规惩处,赏罚分明,毫不偏袒。
不过数日,这支三百人的队伍便焕然一新。
队列整齐,号令严明,操练之时喊声震天,气势远超营中其他队伍。即便与郭子兴的亲卫相比,也毫不逊色。
不少老将路过校场,都忍不住驻足赞叹:“朱副千户练兵当真有一套,这般士卒,才称得上精锐!”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再过些时日,怕是无人能制。”
赞誉之声传遍大营,朱重八的声望日渐鼎盛,隐隐已有独领一营之势。
可声望越高,杀机越盛。
孙德崖的私人营帐内,灯火昏暗,气氛阴鸷。
孙德崖端坐椅上,面前几名心腹将领垂首而立,大气都不敢出。桌案上的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碎裂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孙德崖怒声咆哮,“本帅精心设局,竟让那朱重八一次次化险为夷,还连升三级!再这样下去,我等在濠州还有立足之地吗?”
一名心腹小心翼翼道:“大帅,那朱重八如今深得郭帅信任,又手握精兵,声望如日中天,咱们明着来恐怕……”
“明着不行,便来暗的!”孙德崖眼中闪过狠戾寒光,“他不是天天在校场练兵吗?找人混入他麾下,伺机制造混乱,最好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另一心腹迟疑道:“可他麾下兵士对他死心塌地,防卫严密,怕是难以近身。”
孙德崖阴恻一笑,压低声音:“元军粮草被烧,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不日便会前来进犯濠州。到时候两军交战,混乱之际,随便安排几人从背后下手,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死了,也能推到元军身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就按此计行事。切记,隐秘行事,不可留下半点把柄。”
“属下遵命!”
营帐之内,毒计暗生,一张针对朱重八的阴谋大网,悄然铺开。
与此同时,朱重八对此并非毫无察觉。
这几日营中不少陌生面孔在驻地附近徘徊,看向他的眼神暗藏不善,一些细微的刁难与试探接连不断。他久经磨难,心思敏锐,怎会看不出其中端倪。
深夜,操练结束,兵士散去歇息。
朱重八独自立于校场之上,月色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长的身影。
周老憨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大人,孙德崖那边近日鬼鬼祟祟,属下察觉好几人行迹可疑,混入咱们营中,怕是不怀好意。”
朱重八微微点头,目光深邃:“我知道。他一计不成,必定再生一计。如今元军即将来犯,他多半想借战事动手,趁乱加害。”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提前防备,向大帅禀报?”周老憨急道。
朱重八缓缓摇头:“没有证据,贸然禀报,只会打草惊蛇,还会让大帅为难。乱世之中,靠人不如靠己。”
他转身看向周老憨,语气坚定:“加紧戒备,挑选可靠精锐,贴身护卫。另外,传令下去,战事一起,全军紧守阵型,不得擅自脱离队伍,凡有异动者,立刻拿下!”
“属下明白!”
夜风渐凉,吹动朱重八的衣袂翻飞。
他抬头望向夜空,繁星满天,心中豪情与警惕并存。
濠州城内,义军内部明争暗斗,尔虞我诈;城外,元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大举来犯。内忧外患,交织如网,步步凶险。
可他无所畏惧。
从皇觉寺的孤苦僧人,到如今统领三百精兵的副千户,他一路披荆斩棘,早已在血与火之中铸就了钢铁心性。
孙德崖的阴谋,元军的兵锋,都挡不住他前行的脚步。
练兵,强兵,固己,待战。
他要凭借自己的智谋与勇武,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不仅要活下去,更要带领麾下弟兄,杀出一条生路,最终推翻暴元,救民于水火。
不久之后,定远元军必定来犯。
那将是一场恶战,也是一场机遇。
朱重八握紧腰间弯刀,眼中寒光闪烁。
他早已做好准备,迎战来敌,也迎战所有暗中的阴谋。
乱世棋局,烽烟将起。
而他,注定要在这场大战之中,再展锋芒,威震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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