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被捕后一直被关在看守所，等待审判。林辰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了，但一个深夜，韩冰打来电话，林辰，秦浩想见你。林辰沉默了很久，问，什么时候。韩冰说，现在，我派车去接你。林辰坐在警车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句话没说。系统说，你不想见他？林辰说，不想。系统说，那你为什么去。林辰说，我想知道他想说什么。看守所的会见室很冷，铁椅子，铁桌子，灯光惨白。秦浩被带出来的时候，林辰差点没认出他。才几个月，秦浩瘦了整整一圈，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跟之前在瑞士风光无限的亨利秦判若两人。
秦浩坐下，看着林辰，笑了一下，很难看。小师弟，你来了。林辰没说话。秦浩又说，师父留给你的钥匙，你找到了吧。林辰还是没说话。秦浩叹了口气，小师弟，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我还是想求你一件事。林辰终于开口，说。秦浩说，我有个女儿，今年十岁，跟着她妈妈在国外。她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我出了事。我希望，我希望你不要把我的事告诉她。她妈妈一个人带她不容易，我不想让她知道她爸爸是个，是个汉奸。林辰看着他，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秦浩低下头，眼泪滴在铁桌子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师父对我那么好，我却背叛了他。我不是人。
林辰站起来，转身要走。秦浩突然喊了一声，小师弟，医门，就靠你了。林辰停了一下，没回头，走出会见室。在回去的车上，系统说，你打算答应他吗。林辰说，不关我的事。系统说，他女儿挺无辜的。林辰沉默了很久，说，他女儿不会从我这里知道她爸的事，但我不会替秦浩保密，也不会替他撒谎。系统说，这就够了。林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秦浩教他背汤头歌诀，一句一句地教，背错了就轻轻敲他脑袋。那时候的秦浩，眼睛里有光。后来那道光灭了，什么时候灭的，林辰不知道。也许是从秦浩第一次偷师父的秘方去卖钱开始，也许是从秦浩第一次嫉妒他的天赋开始，也许更早。林辰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师父，您看到了吗，秦浩后悔了。但后悔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医门被烧毁的房子可以重建，但那些死去的师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回到医馆，已经是凌晨两点。林辰没有回住处，在诊室的折叠床上躺下。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秦浩那张枯瘦的脸。系统说，你心软了。林辰说，没有。系统说，你骗不了我。林辰说，我只是觉得，他女儿可怜。系统说，那你帮他瞒着？林辰说，不叫帮，叫不伤害无辜。系统说，你这个人，嘴上硬，心里软。林辰没说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传来猫叫声，一声一声，像婴儿在哭。他听着听着，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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