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涛坐了十个小时火车、四个小时大巴、两个小时山路，终于到了大凉山深处的彝族村子瓦吉村。海拔两千八百米，四周全是山，进出一趟要一整天。村里没有卫生所，最近的乡卫生院开车要两个半小时，但村里没有车。村民们生病了，要么硬扛，要么找老巫婆念经。
王海涛是听一个来辰清医馆看病的老乡说的这个地方。老乡说，他们村有个小姑娘，腿瘸了，不是天生的，是摔的。摔的时候才五岁，骨头断了没人治，自己长歪了，现在十二岁，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路一瘸一拐，每天被同学笑话，不想上学了。
王海涛到了瓦吉村，第一眼看到的是村里的学校。三间土坯房，窗户上糊着塑料布，房顶瓦片缺了好多。孩子们坐在破旧课桌前，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但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星星。
他找到了那个小姑娘，叫阿依。十二岁，瘦得像竹竿，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一截，走路时身体歪向一边，每一步都像在跟地面搏斗。王海涛蹲下来：“阿依，叔叔是医生，能治你的腿。”阿依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害怕：“要多少钱？”“不要钱。”“为什么？”“因为你不需要钱，你需要的是腿。”
王海涛给林辰打电话说了阿依的情况。林辰说先把阿依带回来亲自治。王海涛说，不止阿依，这个村子几百口人，没有卫生所，很多老人孩子生病了只能等死。他想用基金的钱在这里建一个卫生所。林辰说，你看着办，钱不够再跟我说。
王海涛在瓦吉村待了三天，挨家挨户走访。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双目失明白内障拖了十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咳了两年，痰里带血丝。三个孩子营养不良。还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发着高烧，他妈用冷水给他擦身子降温。王海涛赶到时婴儿已经烧到四十度，他抱着婴儿跑了两个小时山路赶到乡卫生院。医生说，再晚一个小时这孩子就没了。
王海涛蹲在卫生院门口哭了。他哭不是累，是想起自己以前在医院当主任时，为了一个床位跟病人吵半天，为了红包故意拖延手术。那时候的他，跟畜生有什么区别。他给林辰打电话，声音是哑的：“林辰，我以前不是人。”林辰说：“你现在是了。”王海涛说：“我以后每年都要来这里，建卫生所，让这里的人看病不用翻山越岭。”“好。”
王海涛回到医馆，瘦了十斤，脸晒得漆黑。苏清月差点没认出他：“你进山挖煤了？”“比挖煤累。”他拿出一份详细调查报告，瓦吉村及周边三个村子的医疗卫生状况、常见病种、药品需求，连建卫生所需要的水泥钢筋数量都算出来了。林辰看了报告：“你以前写病历都没这么认真。”“以前是给别人打工，现在是给自己干活。”“你不是给自己干活，是给老百姓干活。”王海涛点头：“对，给老百姓干活。”
基金第一笔钱批下来，两百万，用于建设标准化卫生所，配备一名全科医生和一名护士。王海涛亲自盯着工程进度，每周去一次大凉山，从图纸到施工每个环节都把关。
卫生所建了三个月。竣工那天，村民们杀了一只羊庆祝。阿依的腿已经被林辰治好了，做了三个月针灸配合正骨手法，左腿慢慢长直，走路不瘸了。她穿着一身新衣服，站在卫生所门口，举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王叔叔好人一生平安”。王海涛看到那面锦旗，转过身假装看风景，其实在擦眼泪。
系统叮了一声：辰清基金首个项目落地，命气加二百点。王海涛脱胎换骨，获得技能“乡村医疗建设”。林辰心想王海涛这一趟值了，系统说能改过自新的人不多。林辰说，他改的不是过，是命。
王海涛回来后，把阿依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照片里阿依站在新卫生所门口，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王海涛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这张照片，然后对自己说：王海涛，你今天要对得起这张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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