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碾过碎玻璃和瓦砾，驶入一道五米高的铁丝网围墙。
苏辰透过车窗往外看。这里是城东体育场改造的临时避难所，足球场上搭满了帐篷，跑道上挤着几千个灰头土脸的幸存者。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在为了一瓶水吵架。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恶心气息。
车停在体育场的主楼前，这里是指挥中心。
苏辰被扶下车，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张雯用纱布按着不松手。林雪儿跟在后面，光着的脚上缠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赵铁军拄着棍子走在前面，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改造过的会议室。长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少将军衔，脸上有一条从额头到颧骨的旧疤，眼神像鹰。
“报告陈将军，任务完成。”赵铁军敬了个礼。
陈卫国站起来，目光从赵铁军身上移到苏辰身上，停留了三秒，又移到张雯身上，最后落在林雪儿身上。
“辛苦了。”陈卫国的声音很沉，“这位就是苏辰？”
赵铁军点头:“就是他。单杀了铁甲屠夫和骨刺君王，SSS级天赋者。”
陈卫国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朝苏辰伸出手:“我是陈卫国，安全区负责人。”
苏辰和他握了一下，没说话。
陈卫国也不在意，转向张雯:“张雯小姐，上面已经确认了你的天赋等级。S级精神天赋‘希望之声’，全球只有三个。你的声音能安抚人心，稳定秩序，是战略级别的资源。”
张雯愣了一下:“我……我真的有这种能力？”
“已经验证过了。”陈卫国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上面是一段监控视频。视频里，张雯在派出所用无线电喊话的时候，附近的幸存者情绪明显稳定了，有几个本来在崩溃边缘的人突然不哭了。
苏辰看了一眼视频，又看了一眼张雯。上一世她死得太早，这个天赋根本没机会被发现。
“所以呢？”苏辰问。
“所以她会得到最好的保护。”陈卫国说，“单独的房间，充足的食物，医疗优先。她的安全是最高级别。”
苏辰点头，这没问题。
陈卫国顿了顿，看向林雪儿:“这位是……”
“林雪儿。”林雪儿报上名字，下巴微微抬起来，即使在狼狈的时候，影后的架子也没完全放下。
陈卫国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林小姐，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安全区的资源有限，非天赋者、非军方的普通民众，需要统一安置在隔离区。”
“隔离区在哪？”林雪儿问。
“看台下面。那里有集中安置点。”
张雯的脸色变了。看台下面她刚才路过，几百个人挤在一起，地上铺着纸板，空气中全是尿骚味。
“她不能去那里。”张雯说。
陈卫国看了她一眼:“张小姐，安全区有安全区的规矩。”
“她跟我一起。”
“你是S级天赋者，你有特殊待遇，但她没有。”
张雯还要说什么，苏辰开口了。
“她是我的人。”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陈卫国转过头看苏辰:“苏先生，我知道你很能打，但安全区不是战场，这里有这里的秩序。”
“那就改秩序。”苏辰说，“她跟我走。”
陈卫国的眼睛眯起来了。旁边的几个军官手放到枪套上，气氛瞬间紧绷。
赵铁军咳嗽了一声:“将军，林小姐是苏辰从尸潮里救出来的，一路上没拖后腿……”
“我没问你。”陈卫国打断他，盯着苏辰，“苏先生，你是天赋者，你应该知道，在这个世道，力量就是规矩。你有力量，你可以提条件。但你要明白，你不是这里唯一有力量的人。”
他拍了拍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五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寸头，脸上有道疤，走路带风。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有男有女，眼神都很冷。
“这是刘彪，A级天赋者。”陈卫国介绍，“力量型，一拳能打穿砖墙。他是安全区民间天赋者的队长。”
刘彪上下打量着苏辰，嘴角挂着笑:“你就是那个SSS级？看着也不怎么样嘛，瘦得跟竹竿似的，别是吹出来的。”
苏辰没理他，看向陈卫国:“我说了，她跟我走。”
陈卫国的脸色沉下来:“苏辰，我尊重你的实力，但你不能坏了规矩。如果每个天赋者都带一堆普通人享受特权，安全区早乱套了。”
“她不是普通人。”苏辰说，“她是林雪儿。”
刘彪笑了:“林雪儿怎么了？戏子而已，现在这世道，演戏能杀丧尸吗？”
他旁边的一个女人也跟着笑:“就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林雪儿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但她没说话。
苏辰看了刘彪一眼，走到会议桌前。桌上放着一杯水，铁质的杯子。
他抬起右手，一拳砸下去。
铁杯被砸扁了，桌面被砸穿了一个洞，拳头直接砸进桌子里，木屑飞溅。整个桌子晃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和水壶全倒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刘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时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