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B1层打开。
苏辰走出来，左臂垂在身侧，断掉的骨头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里面拧刀子。肋骨断了五根，呼吸的时候胸口发出哨音，那是气胸的征兆。铁肤完全碎了，短时间内用不了。他的战斗力只剩不到三成，右臂和两条腿还能动，骨刺还能射，但这些够不够拖住屠夫一个小时？
不够。
但没得选。
苏辰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上B1层的大厅。大厅里一片狼藉，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全是屠夫刚才杀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屠夫站在大厅中央，浑身上下挂满了丧尸的碎肉和断裂的肢体。它被苏辰引到尸群里的那一下，至少杀了上百只丧尸才挣脱出来。但它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脸上被骨刺打穿的五个洞也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
屠夫转过身，黑色的眼睛盯着苏辰。
苏辰靠在墙上，右臂撑着身体，喘着粗气。他抬头看着屠夫，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来拿。”
屠夫动了。
它的速度快到苏辰的眼睛完全跟不上，但苏辰这次没有硬扛。他提前往左边扑倒，屠夫的拳头从他头顶飞过，砸在他身后的墙上。混凝土墙被打穿了一个洞，碎砖飞溅，砸在苏辰的背上。
苏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右臂抬起，骨刺齐射。五根骨刺全部打中屠夫的侧腰，扎进去了两厘米。屠夫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骨刺拔出来，扔在地上，伤口几秒钟就愈合了。
苏辰站起来往楼梯间跑。他的计划不是打赢屠夫，是拖。在地下空间里，楼层狭窄，通道多，屠夫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他要利用地形，像老鼠一样遛猫。
屠夫追上来，苏辰拐进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办公室，门关着。苏辰跑过一扇门的时候，用右肘砸碎门玻璃，钻了进去。屠夫追到门口，它的体型比门框宽，进不来。它一拳砸碎门框，把整扇门拆了，弯腰钻进来。
苏辰已经从办公室的另一扇门出去了，穿过一间会议室，来到另一条走廊。
屠夫在后面拆墙。它不绕路，不走门，哪里有墙就拆哪里。混凝土墙在它面前像纸糊的，一拳一个洞，一脚一个窟窿。
苏辰跑过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冲上楼梯。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右腿开始发软，呼吸越来越困难。气胸在加重，左肺可能已经塌了。
屠夫追进楼梯间，没有爬楼梯，直接跳起来，从一层跳到另一层，落在苏辰上面，挡住了他的路。
苏辰转身往楼下跑，屠夫从上面跳下来，落在他身后，伸手抓他的后背。苏辰侧身躲开，指甲划过他的右肩，带走一大块肉，血喷出来。
苏辰咬住牙，没有叫。他冲下楼梯，回到B2层，推开一扇防火门，冲进一个设备间。设备间里全是管道和阀门，空间狭窄，屠夫进不来。
屠夫站在门口，伸手进来抓。苏辰躲在管道后面，它的手指够不到。
屠夫开始拆墙。它抓住门框，用力一扯，整个门框被扯下来。它又把两边的墙砖一块一块掰下来，像撕纸一样。
苏辰从设备间的另一头钻出去，回到走廊里。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右肩的伤口在大量出血，衣服被血浸透了，黏在身上。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太多了。
系统面板上，倒计时显示还有四十二分钟。
才过了十八分钟。
苏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他咬住右手袖子，撕下一块布条，缠在右肩的伤口上，用牙齿和左手配合系紧。左手动不了，只能用嘴咬着布条拉紧，疼得他眼前发黑。
布条系好了，出血慢了一点。
苏辰站起来，继续跑。
屠夫从设备间里钻出来，浑身都是灰尘和碎砖。它看到苏辰跑了，发出一声低吼，追上来。
苏辰跑进一间大开间办公室，里面有很多办公桌和隔断。他利用这些障碍物和屠夫绕圈，屠夫撞翻一排排办公桌，文件、电脑、文件夹满天飞。苏辰躲在隔断后面，等屠夫冲过去，从后面射骨刺，打它的后脑。
骨刺扎进去了三厘米。屠夫转身，一巴掌扇过来，苏辰蹲下去，巴掌从他头顶扫过，打碎了他身后的隔断。
苏辰从办公桌下面钻过去，来到另一侧，继续射骨刺。
一根，两根，三根。全打在屠夫的腿上，扎进去两厘米。屠夫的腿开始流血，但伤口还是很快愈合了。不过苏辰注意到一件事，屠夫愈合伤口的次数越多，速度变慢了。第一次愈合只要一秒，现在需要三秒。它的能量在消耗。
苏辰有了新的计划。他不再试图打屠夫的要害，而是不断制造小伤口，消耗它的体力。就像剥洋葱，一层一层剥，直到剥到核心。
他继续跑，继续射骨刺。屠夫的背上、腿上、手臂上全是小伤口，黑色的液体不断渗出来。它的动作开始变慢，从之前的完全看不清，变成勉强能看清。
倒计时还有三十二分钟。
苏辰跑进一个会议室，屠夫追进来。苏辰跳上会议桌，从桌子另一头跳下去，屠夫一拳砸在会议桌上，桌子被砸成两半。
苏辰落地的时候右腿软了一下，膝盖跪在地上，又爬起来。他的体力也快见底了，失血太多，气胸加重，右腿也开始不听使唤。
屠夫转过身，伸手抓住苏辰的右腿，把他提起来，倒挂在半空。
苏辰的头朝下，血从右肩的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屠夫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对准苏辰的头。
苏辰用最后一点力气，右臂抬起，骨刺射进屠夫的眼睛。
五根骨刺，全部命中。屠夫的左眼被打穿了，黑色的液体喷出来。它惨叫一声，松开了手。苏辰掉在地上，摔得浑身骨头都在响。
屠夫捂着眼睛后退了几步，撞翻了一排椅子。它的左眼废了，但伤口在愈合，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苏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屠夫身后的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电梯井，电梯井直通地下四层。
他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苏辰冲向屠夫，不是打它，是从它身边冲过去，撞碎窗户，掉进电梯井。
电梯井里一片漆黑，苏辰在黑暗中下坠。他用右臂抓住电梯的钢缆，手掌被磨掉一层皮，下坠的速度减慢了，但还是在往下掉。
B2，B3，B4。
苏辰摔在电梯轿厢的顶上，后背砸在铁皮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他趴在轿厢顶上一动不动，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屠夫也从窗户跳下来了，它没有抓钢缆，是直接坠落。它砸在苏辰旁边的轿厢顶上，铁皮被砸凹了一大块。
屠夫站起来，左眼还在流血，但已经能看到一点愈合的迹象了。它伸手抓住苏辰的脖子，把他从轿厢顶上提起来，举在半空。
苏辰被掐住脖子，空气进不去，脸涨得通红。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骨刺也射不出来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一点一点流失。
屠夫把他举到面前，右手的指甲抵住他的喉咙。只要轻轻一划，他的喉管就会被切开。
苏辰看着屠夫那只被打烂的左眼，突然笑了。
“你知道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吗？”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发不出来。
屠夫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