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是被枪声吵醒的。
不是一声，是连成一片。从大门口传来的，夹杂着喊叫声和脚步声。他从床上弹起来，张雯和林雪儿也醒了，两个女人的脸白了。苏辰穿上外套，推开门冲出去。
天还没亮，安全区的大门口火光冲天。赵铁军坐在轮椅上，单手端着一把步枪，正在朝门外射击。他的右腿打着石膏，左胳膊吊着绷带，但枪法准得吓人，每一枪都打在同一个位置。
苏辰冲到大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群人，不是丧尸，不是变异体，是人。大概三十多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全是灰。他们手里没有武器，举着双手，在喊救命。
赵铁军的枪口对着他们，没有放下。
“什么人？”苏辰问。
“不知道。天没亮就摸过来了，哨兵发现了他们。”赵铁军换了弹夹，“领头的是个女的，说要见你。”
苏辰看着门外那群人。最前面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脸上有疤，穿着一件破旧的军装。她的眼神很稳，不像普通幸存者。
“开门。”苏辰说。
赵铁军放下枪，士兵们把大门打开一条缝。那群人涌进来，三十多个，挤在一起，浑身发抖。领头的女人走到苏辰面前，停下来。
“你是苏辰？”
“是。”
“我叫方蕾。从北边来的。走了七天，死了十几个人。”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想加入安全区。”
苏辰看着她，又看着她身后那群人。老人、孩子、女人、伤员，都有。他们的衣服破了，鞋烂了，脸上全是灰，但眼睛里有光。
“北边？将军的地盘？”
方蕾的眼神闪了一下:“你知道将军？”
“见过。”
“将军的人把我们的村子烧了。抢了我们的粮食，杀了我们的男人，抓了我们的女人。”方蕾的手握紧了，“我们逃出来的，走了七天，死了十几个人。没地方去了。”
苏辰沉默了。将军烧村子，抢粮食，杀人抓人。这就是他说的“不打了”？不是不打了，是换了一种打法。不打安全区，打周围的村子。抢资源，抓壮丁，扩充实力。等准备好了，再来打安全区。
陈卫国从指挥中心走出来，看着那群人，叹了口气:“先安排他们住下。老人和孩子优先，其他人排队登记。”
方蕾看着陈卫国，又看着苏辰:“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是。”陈卫国指了指苏辰，“他是这里的王。”
方蕾的眼神变了。她看着苏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单膝跪下了。
“苏先生，求你收留我们。我们什么都能干，种地、做饭、打扫、修房子。只要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
苏辰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起来:“起来。不用跪。”
方蕾站起来，眼眶红了。她身后那群人也红了眼眶。有人哭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张雯从后面走过来，把外套披在苏辰身上。她看了一眼方蕾，又看了一眼苏辰，没说话。林雪儿也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苏辰。苏辰喝了一口红糖姜水，还给她。
“带他们去安置。”苏辰转身走向指挥中心。
陈卫国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进指挥中心，门关上了。
“将军在扩充实力。”陈卫国坐下，摊开地图，“北边有十几个村子，每个村子几百人。如果他全抢了，能凑出几千人的队伍。”
“还有天赋者。”苏辰坐下，“他手里至少还有十几个天赋者。上次我只杀了十个，他还有更多。”
“你怎么知道？”
“猜的。将军不是蠢人，不会把所有的牌一次性打完。”
陈卫国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去北边看看。”苏辰站起来，“看看将军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苏辰推开门走出去。张雯和林雪儿站在门口，一左一右。张雯的手里拿着那件灰色外套，林雪儿的手里端着保温杯。苏辰穿上外套，喝了红糖姜水，把保温杯还给林雪儿。
“我去北边看看，很快回来。”
张雯拉住他的袖子:“北边是将军的地盘。”
“我知道。”
“你答应过，不去的。”
“我没答应。我只说现在不去。”苏辰看着她的眼睛，“现在准备好了。”
张雯的手松开了。苏辰转身走向越野车，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冲出安全区的大门，朝北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