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回到安全区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
越野车的引擎盖被弹片划了几道口子，挡风玻璃碎了一角，轮胎换了两个。车身全是灰，灰下面是干涸的血迹。他把车停在门口，推开门跳下来。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站了几秒。身上没有新伤，衣服换过了，是赵铁军备在车上的。
张雯从里面跑出来，跑到他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完了，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握紧了，指甲掐进他的手背里。林雪儿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张雯旁边，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陈卫国从指挥中心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咳嗽了一声，三个人才松开手。
苏辰走进指挥中心，坐下，把桌上的水壶拿起来灌了几口。“博士死了。基地炸了。她自己炸的。”
陈卫国的眉毛抬了一下:“她自己炸的？”
“她跳楼之前按了遥控器。整栋楼炸了，里面的人全死了，一个没剩。”苏辰把水壶放下，“一百三十七个天赋者，三百个士兵，还有一只SSS级变异体，全埋在废墟下面。”
沈霜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卫星图。博士的基地变成了一片废墟，浓烟还在冒，周围的建筑被冲击波掀翻了，地上有一个巨大的坑。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动。
赵铁军拄着拐杖从门口进来，坐在轮椅上，把拐杖靠在一边。“博士死了，将军死了。就剩牧师了。牧师在哪？”
苏辰没有说话。牧师消失了，信号没了，服务器炸了，手下散了。女王死了，复制者死了，利刃死了，烈火死了。腐尸和幽灵不见了，铁壁也不见了。牧师手里还剩下什么？不知道。
张雯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拿的，外套拍得很干净。苏辰穿上外套，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安全区的幸存者在忙碌。有人在修帐篷，有人在搬物资，有人在排队注射解药。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笑声在阳光中飘散。这些人都不知道将军死了，博士死了。他们只知道今天有饭吃，有地方住。
陈卫国走到他身后:“接下来怎么办？”
苏辰转过身，看着桌上的地图。安全区在中间，北边是博士的废墟，东边是牧师最后出现的坐标，西边是将军的废墟。三个方向清理了两个，就剩东边。
“去找牧师。”
“怎么找？他的信号消失了。”
苏辰看着沈霜。沈霜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牧师的真实姓名叫周牧，五十二岁，精神分裂症患者，偏执型人格。末日之前是某生物公司的首席科学家。这是他的照片。”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瘦，戴眼镜，眼神很沉。苏辰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把这张脸刻在脑子里。
“他的家人呢？”
“没有家人。父母早亡，未婚，无子女。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G病毒项目。”
苏辰沉默了。一个没有家人的人，一个把一生献给病毒的人，一个疯子。这种人最难对付，他没有软肋，没有牵挂，不怕死。
“他的资金呢？谁给他钱？”
沈霜又敲了几下键盘:“资金来自多个渠道，大部分是离岸账户，追不到。但有一条线索，末日之前，有一笔资金从他的账户转到了南边的一个小岛上。”
“南边？大海的方向？”
“对。那个小岛在海上，距离大陆大概两百公里。末日之前是一个私人度假村，末日之后失去了联系。”
苏辰盯着地图上的南边。大海，小岛，度假村。牧师最后的退路。
赵铁军看着地图，皱了皱眉:“两百公里海路，怎么去？船呢？你会开船吗？”
“不会。”
“那你怎么去？”
苏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指挥中心，站在门口。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安全区的帐篷染成了暗红色。炊烟从帐篷顶上冒出来，混在夕阳里，像一层薄薄的纱。女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在暮色中飘散。
方蕾从帐篷区走过来。她是从北边逃出来的那个女人，将军烧了她的村子，她带着三十多个人投奔了安全区。她走到苏辰面前，停下来。
“苏先生。”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