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陈将军说你要去海上。”
苏辰看着她。方蕾的眼神很稳，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你会开船？”
“我丈夫是渔民。我跟他在海上活了十年。”方蕾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很清楚，“那个小岛我去过。末日之前，我丈夫给那个度假村送过海鲜。”
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你想跟我去？”
“你收留了我们村子的人，给了我们吃的、住的、解药。我欠你一条命。”方蕾的手握紧了，“那个小岛我去过，我知道那里的水路。”
苏辰沉默了几秒。“明天出发。天亮就走。”
方蕾点头，转身走了。
张雯从指挥中心走出来，站在苏辰旁边，看着方蕾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区。她没说话。林雪儿也从里面走出来，站在苏辰另一边，也没说话。三个人站在指挥中心门口，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看着安全区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赵铁军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你真要去那个小岛？”
“去。”
“牧师可能不在那里。”
“不在就找。找到为止。”
赵铁军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中飘散。“你杀了将军，杀了博士，杀了那么多人。够了吧？”
“不够。牧师不死，他还会再来。他会带着新的天赋者，新的病毒，新的计划。安全区撑不住第二次。”
赵铁军不说话了。
苏辰转身走回指挥中心，坐在椅子上，闭上眼。脑子里在过一遍明天的路线。从安全区开车到海边，一百五十公里，三个小时。从海边坐船到小岛，两百公里，至少要一天。岛上有什么，不知道。牧师在不在，不知道。
陈卫国走过来，把一张地图放在他面前。地图上标出了从海岸到小岛的海路，水深，暗礁，洋流，全标得清清楚楚。“这是方蕾画的。她说这条水路最安全。”
苏辰看着地图，把每条航线都记在脑子里。然后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
“明天天亮出发。赵铁军留在安全区，林昊继续做解药，沈霜盯着海上的信号。方蕾跟我去。”
所有人点头。
苏辰转身走向门口。张雯跟在后面，林雪儿也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在安全区的路上。两边的帐篷里有人在吃饭，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哄孩子睡觉。一个老人坐在帐篷门口，看着苏辰，点了点头。苏辰也点了点头。
推开休息室的门，苏辰走进去，坐在床上。张雯跟进来，关上门。林雪儿也跟进来，坐在他旁边。
张雯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她坐在他另一边。三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安全区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远处有丧尸的嘶吼声，断断续续，像风声。但在这间狭小的休息室里，三个人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苏辰伸手把两个人搂紧。张雯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林雪儿的脸贴着他的肩膀。
“明天我去海上。”
张雯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你答应过，会回来。”
“会。”
张雯没有再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林雪儿也闭上眼睛。
苏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听着两个女人均匀的呼吸声，她们睡着了。他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着地板上的月光，一直看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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