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出现了一排房子。白色的墙,蓝色的屋顶,落地窗。房子很漂亮,末日之前一定很贵。但现在,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碎了好几扇,门敞着,里面黑洞洞的。
苏辰走到第一栋房子前面,物资感知扫过去。房子里没有人,但有人住过的痕迹。地上有烟头,有空的罐头盒,有睡袋。他蹲下来,捡起一个烟头,烟头上还有烟丝,没烧完。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三天。
“有人在这里住过。”苏辰把烟头扔在地上,“三天前。”
方蕾的手按在匕首上,没有说话。
苏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第二栋房子,第三栋,第四栋。每一栋都有人住过的痕迹,烟头,罐头盒,睡袋。但没有人。他走到最后一栋房子前面,这栋房子最大,在岛的最高处,可以看到整个海面。
他推开门,走进去。房子里很暗,窗帘拉上了。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画,桌上摆着花瓶。花瓶里插着花,已经干了。他走到客厅中央,物资感知扫过去。楼上有一个人。
苏辰走上楼梯,脚步很轻。二楼只有一扇门,门关着。他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瘦,戴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牧师。
他闭着眼,呼吸很弱,心跳很慢。他的手上扎着针,针连着一根管子,管子连着一个吊瓶。吊瓶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是解药。苏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牧师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是白的,眼窝深陷。他在生病,病得很重。
牧师睁开眼,看着苏辰。他的眼神很沉,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你来了。”
苏辰没有说话。
“我等了你很久。”牧师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苏辰看着他手上的针,又看着吊瓶里的解药。“你在干什么?”
“治病。”牧师咳嗽了一声,“G病毒在我体内潜伏了三年,现在发作了。我在给自己注射解药,但解药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苏辰沉默了。牧师给自己注射了G病毒,他是第一个实验体,比所有天赋者都早。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想知道,被病毒侵蚀是什么感觉。”牧师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我研究了一辈子病毒,但我不知道被病毒感染是什么感觉。所以我给自己注射了。然后我发现,那种感觉,很痛苦。”
苏辰站在床边,看着这个躺在床上的老人。五十二岁,精神分裂症,偏执型人格,智商187。他制造了G病毒,投放了G病毒,杀死了三亿人。现在他躺在这里,像一个普通的病人。
“你后悔吗?”苏辰问。
牧师转过头,看着苏辰,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微微翘起来。“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创造了新人类,你是最成功的一个。你的力量957,速度696,体质1043。你吞噬了十几个能力,你杀死了将军,杀死了博士,杀死了所有反对你的人。你是完美的。”
“我不是你的作品。”
“你是。”牧师的眼睛亮了一下,“从你重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作品。你的天赋是我设计的,你的能力是我安排的,你的每一次进化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苏辰的手握紧了。
“你想杀我?”牧师看着他的手,“杀吧。我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苏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期待。他在期待苏辰杀了他。
苏辰的手松开了。他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眼。窗外是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我不杀你。”
牧师的笑凝固了。
“你杀了我三亿人。”苏辰转过身,看着他,“我要你活着,看着我把你的一切都毁掉。你的病毒,你的天赋者,你的新世界。全毁掉。”
牧师的脸白了。
苏辰转身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出房子。方蕾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朝码头走去,方蕾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上船,方蕾发动引擎,船驶出码头,朝大陆开去。
苏辰站在船尾,看着小岛越来越远。岛上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
他转过身,看着前方的海面。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
牧师会死。不是死在他手里,是死在自己手里。病毒会杀了他,比任何刀都快。
苏辰闭上眼,海风吹过来,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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