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推开门，走出去。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走向越野车。车还是那辆，轮胎换了新的，挡风玻璃换了新的，引擎盖上的弹痕还在。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张雯从医疗帐篷跑出来，手里拿着那件灰色外套。她跑到车窗外，把外套扔进副驾驶。“穿上，山里冷。”
苏辰拿起外套，放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穿。张雯看着他的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她退后一步，看着越野车冲出安全区的大门，消失在晨光中。
山区在安全区的西边，一百五十公里。苏辰开了两个小时，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烂，最后没有路了。他把车停在山脚下，推开门跳下车，把外套穿上，背上背包，走进山林。
山里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没有。树很高，树叶很密，阳光照不进来，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苏辰的物资感知全开，方圆五百米内，没有活物，没有丧尸，没有变异体。但地下有东西，很深，他的感知够不到。
他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洞不大，一米见方，黑漆漆的，像一张嘴。洞口旁边的地上有脚印，新的，不是动物的，是人的。至少有十几个人从这里走进去过，脚印的方向是往里的，没有往外的。
苏辰蹲下来，手指蹭了一下脚印上的土。湿的，昨晚留下的。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走进洞里。
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石头，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头顶上有水滴下来，滴在他的头发上，顺着额头往下流。他走了大概十分钟，洞变宽了，变高了，可以站直了。手电筒的光照在前方，他看到了一扇门。铁门，很大，很厚，上面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个键盘。
苏辰站在铁门前，看着那个键盘。密码锁。他不知道密码。他抬起右臂，骨刺射出去。骨刺打在铁门上，弹开了，铁门上只留下几个白点。他又是一拳，力量1066的一拳，骨甲加持。铁门被打出一个坑，但没有开。第二拳，坑更深了。第三拳，铁门裂了。第四拳，铁门倒了，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在洞里回荡了很久。
苏辰踩过铁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灯，灯很亮，照得整个空间像白昼一样。地上铺着瓷砖，很干净，反着光。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像。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人，七十岁左右，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他的眼睛闭着，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苏辰的物资感知扫过去，老人有心跳，有呼吸，是活人。
苏辰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老人睁开眼，看着苏辰。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很浅，像冬天的天空。他看了苏辰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来了。”
苏辰没有说话。
“我等了你很久。”老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从你重生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你。”
苏辰的手握紧了。“你是谁？”
“‘新世界’的创始人。真正的创始人。”老人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牧师、将军、博士，他们只是我的学生。我教他们制造病毒，教他们制造天赋者，教他们制造新世界。”
“为什么？”
“因为我快死了。”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看看，人死了之后，会不会有新的东西代替他。”
苏辰沉默了。一个疯子，一个比牧师更疯的疯子。
“你现在看到了。”苏辰说，“你的新世界，被我毁了。”
老人笑了。“毁了？你只是毁了三个学生。真正的‘新世界’，在地下，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他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屏幕。屏幕上出现了画面，一个个地下基地，一个个实验室，一个个培养皿。培养皿里泡着人，不，不是人，是怪物。和完美体一样的怪物，成百上千。
“G病毒只是开始。天赋者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计划，是制造新物种。比人类更强，更快，更聪明。”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而你，苏辰，你是新物种的模板。你的基因，你的能力，你的进化，全被记录下来了。等你死了，你的基因会被提取，被复制，被植入到新物种的身体里。”
苏辰的拳头握得咔咔响。“你不会活着看到那一天。”
老人看着他，笑了。“我已经看到了。”
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里握着一个遥控器。他的拇指按下去，墙上的屏幕同时黑了。灯灭了，整个空间陷入了黑暗。然后，黑暗中传来一种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心跳声。很多很多心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苏辰的物资感知全开。黑暗里，有成百上千个东西在靠近。它们有心跳，有体温，有呼吸。它们不是人，不是丧尸，不是变异体。它们是新物种。老人用他的基因制造的新物种。
苏辰站在黑暗中，骨甲全开，骨刺准备就绪。他听着那些心跳声越来越近，嘴角动了一下。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