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一夜没睡。
他坐在指挥中心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地图，地图上画满了圈。东边，牧师的岛。西边，将军的基地。北边，博士的研究所。南边，大海。四个方向，三个已经清理了，剩下的一个是牧师，快死了。但昨晚来的那五个人，不是从这四个方向来的。他们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沈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夜。她的眼睛红红的，眼圈发黑，咖啡喝了六杯，杯子在桌上排成一排。屏幕上的数据滚了一屏又一屏，但有用的信息一条都没有。
“查不到。”沈霜的声音沙哑，“那五个人的身份信息是空白的。没有名字，没有代号，没有档案。他们的基因数据不在服务器里，他们的通讯记录是加密的，我解不开。”
赵铁军拄着拐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他的右腿又疼了，天气变冷，骨头就疼。他咬着烟，烟雾在晨光中飘散。“总部。‘新世界’的总部。牧师、将军、博士都是给总部打工的？”
“不是打工。”沈霜转过身，“牧师是创始人之一，将军和博士也是。但他们只是三个头，身体还在。头砍了，身体还能动。”
陈卫国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他把名单放在桌上，坐下。“昨晚的事，安全区的人都知道了。有人害怕，有人想跑。方蕾那边的人最慌，他们刚从北边逃过来，又听说有新的敌人。”
苏辰看着那份名单，没有拿起来。“想跑的，让他们跑。门开着，不拦。”
陈卫国叹了口气:“不是拦不拦的问题。是他们跑了，安全区的人就更少了。我们需要人，需要劳动力，需要士兵。”
“需要人，但不能靠拦。他们想跑，说明他们不信我们能守住。强行留下，打仗的时候他们会倒戈。”苏辰站起来，走到窗边，和赵铁军并排站着。窗外，安全区的幸存者在忙碌。有人在收帐篷，有人在打包行李。方蕾站在那群人中间，在跟他们说话，手比划着，声音很大，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方蕾说完了，那群人不收了，把帐篷重新支起来，把行李重新打开。方蕾转身，朝指挥中心走来。她推开门，走进来，站在苏辰面前。
“他们不跑了。”方蕾说，“我跟他们说了，苏先生在这里，安全区就安全。”
苏辰看着她，没有说话。方蕾的眼神很稳，和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
“谢谢。”苏辰说。
方蕾点头，转身走了。
赵铁军把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那五个人的总部，你打算怎么找？”
“不用找。他们会来找我。”苏辰坐回椅子上，“他们想要我的命，还想要张雯和林雪儿。他们不会等太久。”
张雯从门口走进来。她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头发扎起来了，脸上没有妆。她走到苏辰面前，把一碗粥放在桌上。“喝粥。你一夜没睡。”
苏辰端起碗，几口喝完。粥是烫的，烫得他嗓子疼，但他没有停。他把空碗放在桌上，张雯把碗收走了。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会保护好我们的，对吧？”
“会。”
张雯走了。
林雪儿从门口探了一下头，看了苏辰一眼，又缩回去了。她没有进来，没有端粥，没有拿外套。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苏辰看着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沈霜的电脑前。“把那五个人的行进路线调出来。”
沈霜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五个红点从安全区外围开始，往南移动，然后往东，然后往北，然后往西。他们绕了一个大圈，最后消失在一片山区里。
“这片山区，是什么地方？”苏辰指着屏幕。
沈霜放大地图，卫星图显示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山区，树林，没有路，没有人烟。“末日之前，这里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没有人居住。末日之后，卫星没有拍到这里有任何建筑。”
“地下呢？”
沈霜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地质图。“地下有溶洞。很大，很深，四通八达。”
苏辰盯着那片山区，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溶洞，地下，总部。藏在山里面，藏在溶洞深处。卫星拍不到，侦察机看不到，地面部队进不去。一个天然的堡垒。
“我去看看。”苏辰转身走向门口。
赵铁军拄着拐杖跟上来:“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