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铁卫停下了。五百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整齐划一。队伍从中间分开，一个人从后面走出来。不是铁卫，是苏辰见过的人。白卫衣，白运动鞋，干干净净。年轻人，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很黑。
他走到苏辰面前三米处，停下来。
“又见面了。”
苏辰看着他。“你是铁卫的指挥官？”
“不是。我是来看戏的。”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晨光中飘散。“铁卫没有指挥官。他们只听一个人的命令。那个人在总部，不在这里。”
“那谁在指挥他们？”
年轻人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没有人指挥。你看到他们整齐，是因为他们被训练成这样。你看到他们朝安全区走，是因为有人给他们下了命令。那个人按下按钮，他们就走。按下另一个按钮，他们就停。按下第三个按钮，他们就开枪。他们不是人，是机器。”
苏辰的手握紧了砍刀。“谁按的按钮？”
“我说了，那个人在总部。”年轻人把烟掐灭，扔在地上，“但我不告诉你他是谁。你自己找。”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铁卫的按钮只有一个指令。杀了你。他们不会伤害安全区里的其他人，不会抢物资，不会抓女人。只杀你。你死了，他们就停。”
他的背影消失在公路尽头。
苏辰转过身，面对那五百个铁卫。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五百尊雕塑。苏辰往前走了一步。五百个铁卫同时举起了枪。
苏辰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铁卫开枪了。五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打过来。苏辰的骨甲全开，金属化启动，子弹打在他身上，弹开，打在路面上，溅起碎石。他顶着弹雨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铁卫面前的时候，他的骨甲碎了，金属化退了，身上多了十几个弹孔。超速再生在修复，弹孔在愈合，但愈合的速度赶不上新伤的速度。他没有停下来，砍刀挥出去，一刀砍在最前面那个铁卫的脖子上。头飞了，身体还站着，血从脖子里喷出来。苏辰一脚踹开尸体，冲进铁卫的队伍里。
砍刀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铁卫的枪打不中他，他太快了，在人群里穿梭，像一条蛇。铁卫开始用刺刀，用拳头，用脚。他们围住他，从四面八方攻击。苏辰的骨甲碎了又长，长了又碎，超速再生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铁卫的。
赵铁军在后面喊了一声，二十个士兵开火了。子弹打在铁卫的侧翼，铁卫倒下一片，但更多的铁卫转过来，朝他们开枪。赵铁军躲在车后面，子弹打在车门上，叮叮当当。
苏辰杀红了眼。他已经杀了上百个铁卫，但剩下的还有四百个。他的体力在消耗，超速再生跟不上，伤口在流血，骨头在疼。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所有的铁卫同时停下来了。他们放下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苏辰站在尸体堆中间，大口喘气，砍刀上的血在往下滴。
公路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了。轿车停在铁卫队伍后面，门开了，一个人走下来。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走到苏辰面前，停下来，看着苏辰身上的血和伤口，看了很久。
“你就是苏辰？”
苏辰看着他。“你是谁？”
“新世界的新领袖。十二个候选人，死了十一个，剩下我一个。”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我叫周鼎。牧师的哥哥。”
苏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弟弟被你逼死了。将军被你杀了。博士被你杀了。老人被你气得提前死了。”周鼎把手帕放回口袋，“现在，轮到我了。”
苏辰握紧砍刀。“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周鼎笑了，笑得很冷，“所以我带了五百个铁卫。但你杀了他们一百多个，剩下的还在。我还有四百个。你还有多少力气？”
苏辰没有说话。他的腿在发抖，血从裤腿流下来，滴在地上。
周鼎转身，走回轿车。拉开门，坐进去。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我不杀你。我弟弟说得对，你是他的作品，也是他的失败。我要让你活着，看着你的安全区变成废墟，看着你的女人变成奴隶，看着你的一切被毁掉。”
他关上车窗。轿车开走了。铁卫跟着轿车，走了。尸体留在地上，一百多具，横七竖八，血把公路染红了。
苏辰站在尸体中间，砍刀掉在地上。他的腿一软，单膝跪下了。赵铁军从车后面跑过来，扶住他，把他拖上车。二十个士兵也跑过来，跳上卡车。两辆车掉头，朝安全区开。
苏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血还在流，超速再生在修复，但太慢了。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公路在倒退，尸体在倒退，血也在倒退。
周鼎，牧师的哥哥。新世界的新领袖。他不是来杀苏辰的，他是来毁掉苏辰的一切的。比将军狠，比博士毒，比牧师疯。苏辰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安全区。张雯。林雪儿。
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