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苏辰就醒了。他没有睡，只是闭着眼躺了几个小时。张雯和林雪儿睡在他两边，呼吸很轻。他没有动，怕吵醒她们。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安全区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围墙上的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
苏辰轻轻把手臂从张雯脖子下面抽出来。张雯动了一下，没有醒。他把林雪儿搭在他胸口的手拿开，林雪儿翻了个身，继续睡。他坐起来，穿上鞋，走出休息室。
指挥中心里灯亮着。陈卫国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地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一夜没睡。赵铁军拄着拐杖站在窗边，右腿的夹板拆了，但还是瘸。沈霜坐在电脑前，眼睛红红的，咖啡杯空了四个。
“到了吗？”苏辰问。
沈霜摇头。“还在五十公里外。昨晚停了，天亮之前又动了。按现在的速度，中午之前能到。”
“多少人？”
“还是五百。但昨晚我分析了一下他们的信号特征，不是普通人。”
苏辰走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那五百个红点的详细数据。体温比正常人高一度，心跳比正常人快二十下，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两倍。
“天赋者？”赵铁军的声音沉了。
“不是全部。”沈霜放大其中一个红点的数据，“体温高，心跳快，肌肉密度大，但他们的脑电波和普通人一样。天赋者的脑电波有异常，他们没有。他们不是天赋者，是强化人。”
陈卫国抬起头。“强化人？”
“新世界在制造天赋者的同时，还有一个平行项目。用基因技术强化普通士兵，不赋予特殊能力，但身体机能是常人的三到五倍。这些士兵没有超能力，但他们的速度、力量、反应，都比普通人强得多。而且他们不怕死。”沈霜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文件，“这个项目叫‘铁卫’。铁卫士兵从小被选拔，在基地里长大，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总部。”
苏辰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五百个铁卫，谁来指挥？”
“不知道。信号里没有指挥官的标记。指挥官可能不在队伍里，也可能他的信号被隐藏了。”
苏辰转身看着地图。东边五十公里，有一条公路直通安全区。公路两边是农田和树林，没有险要的地形可以防守。安全区的大门正对着那条公路，五百个铁卫如果正面冲过来，围墙挡不住。围墙是新修的，但只有三米高，铁卫的弹跳力可以轻松翻过去。
“不能让他们靠近围墙。”苏辰说，“在公路上截住他们。”
赵铁军看着他。“你一个人截五百个？”
“不是一个人。你跟我去。带上所有能打的士兵。”
“多少？”
“二十个。”
赵铁军苦笑。“二十个打五百个？”
“二十个打五百个，不用赢，拖住就行。等我把指挥官找出来，杀了指挥官，铁卫就会乱。”苏辰穿上外套，黑色的那件，方蕾做的。他从墙上拿下那把砍刀，别在腰后，又从抽屉里拿了两根骨刺握在手里。
张雯从门口走进来。她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妆。她走到苏辰面前，停了一下，然后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的脖子，他感觉到了。
“中午回来吃饭？”张雯问。
苏辰看着她。“不一定。”
张雯点头，把手收回去，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那我等你。”
她走了。
林雪儿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她看着张雯走远，然后转头看着苏辰。她没有说话，苏辰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林雪儿转身也走了。
苏辰走出指挥中心，天已经亮了。东边的天空发白，太阳快出来了。赵铁军拄着拐杖跟在后面，二十个士兵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们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端着步枪，脸上没有表情。方蕾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本子上记着物资清单。她看到苏辰出来，合上本子。
“苏先生，物资的事——”
“等我回来再说。”
方蕾点头，退到一边。
苏辰坐进越野车，赵铁军坐进副驾驶，二十个士兵挤进后面的卡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冲出安全区的大门，朝东边驶去。
开了四十分钟，前方的公路上出现了人影。黑压压一片，排成整齐的队列，正在朝这边走来。五百个人，穿着同样的黑色制服，戴着同样的黑色头盔，手里端着同样的步枪。他们的步伐一致，节奏一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苏辰把车停在路中间，跳下车。赵铁军也跳下车，二十个士兵从卡车上跳下来，散开，找掩护。苏辰一个人站在公路中间，看着那五百个铁卫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