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杀多少人？”
“你一个就够了。”
苏辰举起拳头。周鼎没有躲，没有退。他看着苏辰的拳头，笑了。
“你杀了我，铁卫会狂暴。他们会杀光你的安全区。”
“你的铁卫已经死光了。”苏辰指了指身后。地上全是铁卫的尸体，四百个铁卫，死了三百多个，剩下的几十个在逃，被赵铁军和方蕾追着打。
周鼎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自己的铁卫一个一个倒下，脸色终于变了。
“你……”
“我赌了一把。”苏辰的拳头砸在周鼎的脸上，“赌赢了。”
周鼎飞出去，撞在墙上，墙上裂了，他摔在地上，嘴里涌出血来。他的拐杖飞了，眼镜也飞了。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苏辰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你的铁卫没了。你的基地没了。你的新世界，也没了。”
周鼎趴在地上，声音沙哑。“你杀了我，还有别人。新世界不是一个人，是三百个人，三千个人。”
“来一个，杀一个。”苏辰的脚用力，周鼎的脊背发出咔咔的声响，“来三千个，杀三千个。”
周鼎没有再说话。苏辰抬起脚，蹲下来，看着他的脸。鼻梁断了，嘴角裂了，眼镜碎了。一个六十岁的老人，趴在地上，像一条虫。
苏辰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我不杀你。你活着，看着你的新世界变成废墟。”
周鼎趴在地上，看着苏辰的背影越走越远。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雯从后面跑过来，扶着苏辰，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林雪儿也跑过来了，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银白色的光消失了，她的脸白得像纸，精神力耗尽了。方蕾跑过来了，赵铁军拄着拐杖跑过来了，林昊提着医疗箱跑过来了。一百三十七个人，活下来的还有九十多个。他们围在苏辰周围，看着他。
苏辰站在基地的中央，浑身是血，左臂的绷带散了，肩膀的骨头露出来了。他看着那些人，嘴角动了一下。
“赢了。”
没有人说话。然后方蕾哭了。她蹲在地上，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赵铁军把烟点着，手指在抖，烟在抖。林昊蹲下来，打开医疗箱，开始给苏辰包扎。张雯站在旁边，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林雪儿站在那里，银白色的眼睛已经灭了，她的眼泪也是透明的。
苏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他转身，看着基地。楼还在，雷达天线还在，但铁卫没了，周鼎趴在地上，像一条虫。新世界的总部，垮了。
“搬粮食。”苏辰说，“把所有能搬的，全搬回去。”
九十多个人冲进基地，搬粮食，搬弹药，搬药品。基地的仓库里堆满了物资，够安全区吃半年的。方蕾站在仓库门口，本子上的数字在跳，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手很稳。
天黑之前，车队回到了安全区。五辆卡车装满了物资，粮食，弹药，药品，还有从基地里找到的几箱解药原材料。安全区的大门敞开着，老人、孩子、伤员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看到车队回来，看到车上堆满了物资，看到苏辰浑身是血站在车顶上，所有人同时哭了。
陈卫国站在门口，眼眶红了，没有哭。他走过去，扶苏辰从车上下来。苏辰的腿一软，差点摔倒，陈卫国扶住了他。
“赢了。”苏辰说。
陈卫国点头。“赢了。”
苏辰转身，看着安全区。孩子们在笑，老人们在哭，女人们在搬物资。炊烟从食堂的烟囱里冒出来，今天的粥不稀了，今天的饭管够。
张雯走过来，把一件新外套披在他身上。黑色的，厚的，方蕾带人做的。林雪儿走过来，把那个护身符塞进他手里。红色的，平安两个字还在。
苏辰看着她们，伸手把两个人拉过来，抱在怀里。三个人抱在一起，站在安全区的中央。周围是笑声，是哭声，是搬东西的声音，是生火做饭的声音。
苏辰闭上眼。太累了。他的身体扛不住了，脑子也扛不住了。他靠在两个女人身上，呼吸很重。
“睡吧。”张雯的声音很轻，“我们扶你回去。”
苏辰没有回答。他闭着眼，被两个女人扶着，一步一步走进休息室。躺在床上，张雯帮他脱了鞋，林雪儿帮他盖上被子。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