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杀南宫婉的念头刚在苏离心中浮现,冥冥中便传来警兆,仿佛滔天灾祸即将临头。
他脊背骤然渗出冷汗,当即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转而收起岩壁旁几株幽光流转的灵草,取回嵌在暗处的留影珠,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甬道尽头。
离开石殿后,苏离寻了处隐蔽洞窟,放出墨蛟尸身,手持青锋剑细细分割。
剑刃划过鳞甲时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在寂静洞穴中荡开层层回音。
一个时辰后,沼泽洞窟内。
韩立从昏沉中苏醒,掌心传来温软滑腻的触感。
他下意识收拢五指,耳边立即响起吃痛的轻哼。
南宫婉睁开双眸,先是颊染霞色,继而眉峰如刃,寒声道:“松手。”
韩立触电般收回手臂,看着女子踉跄走向角落的储物袋。
他嘴唇微动,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素白裙裳如流云般覆上身躯,当南宫婉系好最后一根丝绦转身时,那股雍容气度已重新笼罩周身。
她的目光扫过空旷的沼泽,突然瞳孔骤缩:“墨蛟何在?”
韩立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悬浮蛟尸之处空空如也,唯余几缕腥气在空气中飘散。
两人对视的刹那,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涛骇浪——有人曾如鬼魅般潜入此地,不仅取走了墨蛟遗蜕,更能在他们毫无知觉时轻易取走性命。
法器光华接连亮起,两人将石殿每寸角落都探查殆尽,连沼泽淤泥都翻搅了数遍,却只找到自己惶惑的影子在岩壁上摇晃。
“现在是什么时辰?”
韩立突然惊醒,“可别误了禁地关闭之期。”
南宫婉掐指推算,冷玉般的面容稍缓:“墨蛟涎毒效力不长,至多过去半日。
此地不宜久留。”
当二人合力推开通道口的青石时,发现原本严密的禁制竟早已被人破开缝隙。
分道扬镳之际,南宫婉忽然回眸,袖中本命法宝泛起绯色光晕:“今日沼泽中的事,若有一字外传......”
她未尽的话语化作冰凌,悬在韩立眉间三寸之处。
墨蛟尸身不翼而飞,成了韩立心头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自那以后,他行事愈发警惕,暗中探查可能盗走墨蛟的踪迹,看谁都带着几分疑色。
幽深山谷里,一位身着黄杉的老者立在几头妖兽尸骸之间,掌心托着一株灵气氤氲的药草。
若苏离在此,定能认出这老者正是黄枫谷此次遣入禁地的炼气十一层**之一,向之礼。
“阿嚏——”
向之礼忽然打了个喷嚏,眉头微蹙,冥冥中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笼罩头顶。
“怪事……以我的修为怎会无故打喷嚏?莫非有什么变故要发生?”
他抬指推算片刻,却只见一片混沌。
静立良久,老者目光投向禁地**那座巍然高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山洞深处,苏离已将墨蛟躯壳分解完毕。
利爪、坚鳞等有用之物皆被仔细取下,留待筑基后炼制上等法器。
收拾停当,他将所有收获纳入储物袋,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尘灰。
禁地之行已近尾声。
如今是第四日深夜,明日便该启程折返。
禁地出口将在次日开启,赶路还需半日工夫。
苏离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刻录:
老魔三年,秋
血色禁地,
见二人野合于荒郊,
形骸放浪,有伤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