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全国赛决赛的日子。沈宴天没亮就起来了，站在厨房里做早餐。今天的菜单很简单——蛋炒饭。不是因为他不会做别的，而是因为沈回说过，他每次比赛前都要吃蛋炒饭。这是他的仪式感。
沈回下楼的时候，看到餐桌上那碗金黄的蛋炒饭，愣了一下。“爸，你还记得？”
“你说过一次。”
沈回坐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沉默了几秒。“好吃。”
“那就多吃点。今天要站很久。”
沈回点了点头，继续吃。沈宴坐在对面，看着他，没有说加油，没有说别紧张。只是看着他吃完。
沈回放下勺子，站起来。“爸，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
“我说了，我送你。”
沈回看着他，点了点头。
上午八点，江城国际会议中心。
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决赛在这里举行。能容纳两千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选手、评委、媒体记者，把整个会场塞得满满当当。
沈宴带着一家人坐在第三排。林晚坐在他左边，沈念坐在他右边，沈想坐在沈念旁边。
“爸，沈回第几个上场？”沈想问。
“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那不是要等很久？”
“嗯。但最后一个，往往是压轴的。”
沈想点了点头，没再问。林晚攥着沈宴的衣袖，手指微微发抖。
“紧张？”沈宴问。
“有一点。”
“别紧张。沈回可以的。”
林晚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是我儿子。”
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陈景轩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带着一抹笑。他的助理站在旁边，压低声音：“沈总，苏婉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她知道该说什么吗？”
“知道。”
陈景轩喝了一口咖啡。“那就好。”
比赛开始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依次上台，展示自己的项目。有的是人工智能，有的是生物科技，有的是新材料。每一个都很强，每一个都准备了至少半年。
沈回坐在后台的选手休息区，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还在改代码。三天时间，他恢复了百分之九十的系统。还有百分之十，怎么都写不完。
“沈回。”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头。苏婉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你怎么来了？”沈回的声音很冷。
“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
苏婉走进来，站在他面前。“沈回，对不起。”
沈回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
“你的代码……是我删的。”
沈回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你知道？”
“从你那天出现在图书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苏婉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因为我想知道，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知道了？”
“陈景轩。”
苏婉愣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爸查到了。”
苏婉低下头，哭得浑身发抖。“沈回，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但陈景轩他……他拿我爸妈的公司威胁我……我没办法……”
沈回看着她，很久很久。“苏婉，我不怪你。”
苏婉抬起头。“真的？”
“真的。但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苏婉擦了擦眼泪。“你的系统……还能用吗？”
“能。”
“真的？”
“真的。”
苏婉看着他，笑了。“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沈回叫住了她。“苏婉。”
“嗯？”
“谢谢你来告诉我。”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回，你人真好。”
她走了。沈回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代码，深吸一口气。还有百分之十。距离他上场，还有一个小时。
上午十一点半。前面的选手全部展示完毕，评委正在打分。后台工作人员走到沈回面前。“沈回同学，下一个是你。准备好了吗？”
沈回合上电脑，站起来。“准备好了。”
他走出休息区，走向舞台。路过观众席的时候，看到了沈宴。沈宴对他微微点头，嘴角带着笑。沈回也点了点头，然后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全场安静。
“各位评委，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是沈回，来自圣德学院。我的项目是——智能城市交通管理系统。”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到大屏幕。屏幕上，江城的交通路网被点亮，红色的拥堵路段、黄色的缓行路段、绿色的畅通路段，每一秒钟都在更新。
“本系统可以实时监测城市交通状况，预测未来一小时的拥堵趋势，并自动优化信号灯配时方案。数据来源包括交通部门的摄像头、地磁感应器、出租车GPS、手机信令。四种数据源实时融合，精度达到米级。”
他切换幻灯片，展示技术架构。
“算法模型用的是LSTM加图神经网络，可以捕捉路网的空间依赖关系。经过实测，拥堵预测准确率达到98.9%，比现有系统提高了14个百分点。”
评委们开始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沈回继续演示。他切换到实时数据界面。“下面，我将进行实时演示——”
他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黑了。
全场安静。沈回看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停在空中。
“怎么回事？”有评委问。
沈回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转身面对评委。“各位评委，我的系统在前几天被人恶意破坏过。源代码、算法模型、数据表，全部被删除。”
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陈景轩坐在最后一排，嘴角微微上扬。
“但我用了三天时间，重新写了百分之九十。”沈回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刚才的崩溃，可能是因为某个数据接口的问题。”
“那你能继续演示吗？”评委问。
“能。”
沈回转身面对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全场两千人，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整个会场里回荡。
一行一行的代码，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屏幕上，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沈宴坐在台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林晚攥着沈宴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念的眼眶红了。沈想已经哭了，拉着沈念的袖子擦眼泪。
第十五分钟，沈回按下回车键。屏幕亮了。江城的交通路网重新被点亮，红色的拥堵路段、黄色的缓行路段、绿色的畅通路段，每一秒钟都在更新。
“演示继续。”沈回的声音很平静。
全场响起掌声。不是零星的，是雷鸣般的。评委们站起来鼓掌，记者们放下相机鼓掌，观众席上两千人全部站起来鼓掌。
陈景轩坐在最后一排，脸色铁青。他的助理走过来，压低声音：“沈总，沈回他……”
“我知道。”
“接下来怎么办？”
陈景轩沉默了很久。“走。”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