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涛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身为天海海关关长，他太清楚近年来北方边境那些不正常的货流了。
大量的轻工业品、食品、日用百货。
甚至是某些非民用的精密零部件，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源源不断流向北方。
查吗？有些查了，有些……
似乎总能巧妙地避开最严格的检查。
他之前只以为是利益驱使下的猖獗走私。
但现在……
杨文轩扶了扶眼镜，计委司长的思维让他立刻想到了资源配置：“帝国三百八十万常备军。”
“甲种重装集团军、最精锐的部队、最先进的装备，超过两百万人常年驻扎在北方沿线。”
“那是真正的钢铁长城，防线之严密。”
“说是水泄不通也不为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可偏偏，就是在这样一条水泄不通的防线背后，北方那些加盟共和国的市场上，却充斥着帝国的商品。”
“如果上面真的想彻底卡死，以我们对边境的掌控力，真的会漏过去那么多吗？”
吴启明缓缓接道，语气带着明悟后的凝重：“西南十年轮战，练的是兵，磨的是刀，但派上去的多数是乙种军、是部队轮换的新血。”
“真正锋利的甲种重剑，始终牢牢钉在北方，不仅是军事防御，更像是注视和准备。”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逻辑迅速清晰起来。
上面不是不知道。
而是知道得太清楚了！
那个庞然大物内部的经济崩溃、物资短缺、人心离散，帝国高层很可能通过比他们想象中更多、更直接的渠道，了解得无比透彻。
那些漏过去的物资，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种清醒的、冷酷的观察与测试。
既能换取急需的外汇和资源，也能加速某种过程的演进，更能在关键时刻施加影响。
不阻止，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态度。
庞大的军队陈兵边境，既是防备，也是威慑，确保这个过程不会失控地蔓延过来。
同时……恐怕也在为那个“雪崩”之后的全新地缘格局，做着最扎实的准备。
赵立春看到三位兄长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们已经想通了关键，缓缓道：“天塌不下来，是因为有高个子顶着。”
“我们能看到一叶落，上面看到的是整片森林的枯萎。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北方，思考未来，上面恐怕早在几年前。”
“就已经在推演各种可能，并着手布局了。”
“我们这届青干班，平均年龄三十七岁，皇帝陛下亲临三次，真的是偶然吗？”
赵立春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或许，我们就是这盘大棋中，即将被投放到关键位置上的……一批新棋子。”
“我们要做的，不是恐慌，不是争论。”
“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想清楚棋局的走向，准备好当那声惊雷炸响，棋盘震动。”
他这番话，彻底将个人的激进言论，提升到了帝国战略布局与时代选择的宏大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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