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嘛,都这样,爸喜欢他们热闹。”
赵立春顿了顿,语气缓下来,“这些年,家里这几个小的,多亏你了。”
“静书走得早,我又常年东奔西跑……”
“又说这个。”裴婉瑜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们是你和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带他们,我心甘情愿,也乐在其中。”
“你看晓惠和瑞龙,跟我亲着呢,就是文泽,心里有事可能更愿意跟你这个爸爸说。”
“你以后多抽空跟他通电话,写写信。”
“好,听你的。”赵立春心中暖流淌过,伸手握住她放在档杆上的手,轻轻捏了捏。
车内流淌着静谧而温馨的气氛,夫妻俩关于孩子、关于家庭的琐碎交谈,冲淡了即将赴任的离别愁绪,也让他们彼此的心靠得更近。
约莫四十多分钟后。
皇冠车驶入城西一片保持着旧时风貌的胡同区,最终车子在一条幽静的胡同口停下。
两人下车,赵立春从后备箱提出两盒新买的稻香村点心,裴婉瑜则拎着一袋时令水果和给孩子们带的新绘本。
步行几十米,来到一座门楣古朴的四合院前。
天井里,阳光正好。
父亲赵宏远躺在一张老藤椅里。
此时身上正盖着一条半旧的军绿色毛毯。
老爷子年逾八旬,穿着洗得发白、领章帽徽早已摘去的旧式军装常服,闭目养神。
他面容清癯如古松,皮肤是经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深铜色,布满刀刻斧凿般的皱纹。
即便是在这最松弛的状态下,那眉宇间历经无数血火淬炼、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刚毅与威严,依旧如同沉睡雄狮的轮廓,清晰可辨。
藤椅旁的矮几上,一杯清茶热气袅袅,一副老花镜安静地躺在旁边。
这位老人十四岁便投身行伍,从烽火连天的岁月中走来,身上大小战伤十几处,是真正从枪林弹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悍将。
如今功成身退,在家静养,但余威犹在。
不远处,年仅九岁的赵晓惠,正和年仅七岁的赵瑞龙姐弟两,正趴在石桌上写作业。
赵晓惠蹙着眉头对付算术题,赵瑞龙则明显心不在焉,眼睛瞄着地上滚动的皮球,而在他们脚边铺着的厚软垫上,
一岁半的龙凤胎赵振阳和赵若琳。
穿着同款的鹅黄色小棉袄,像两只毛茸茸的胖企鹅,正笨拙地爬来爬去。
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和含糊的咿呀声。
奶奶吴爽没在院子里,厨房方向隐约传来她和保姆低声说话以及锅铲碰撞的声响。
这位比丈夫年轻十二岁、今年六十九的老太太,早已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如今最大的事业和乐趣就是含饴弄孙。
她身体硬朗,精神矍铄,将几个孙儿孙女照顾得无微不至,算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至于做饭洗衣等具体家务,自有精心挑选的可靠保姆负责,吴爽更多是掌总、安排,享受这忙碌而充实的晚年。
听到门响,赵宏远缓缓睁眼。
目光初时有些浑浊,待看清是儿子儿媳,便迅速凝聚,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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