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赵立春直接回了招待所。
第三天，上午八点左右。
赵立春准时踏入市政府办公楼。
与昨日初到时不同，走廊里遇到的干部们，笑容里的试探少了，多了几分熟稔的恭敬。
问候的声音相对也整齐了许多。
“市長早！”
“早……”
赵立春微微颔首，步履从容。
走进办公室，室内温暖洁净。
空气清新，显然早已有人打扫通风过。
办公桌上，文件摆放整齐，那杯热茶也已然泡好，放在他惯常伸手可及的位置。
赵立春在宽大的座椅上坐下，拿起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熟练地拨通了几个数字：“喂，吕秘书长，是我，赵立春。”
听筒里立刻传来吕波清晰而恭敬的声音。
“市長，您有什么指示？”
“请市政策研究室的林学明主任，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赵立春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明确指令。
“好的市長，我立刻通知林主任。”吕波利落地应下，没有多问半个字。
放下电话，办公室内重归安静。
大约七八分钟后，门外响起节奏分明的敲门声。
“请进。”赵立春开口道。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市政府秘书长吕波本人，他侧身让了一下，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严谨的中年干部。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此人正是市政策研究室主任林学明。
“市長，林学明主任来了。”
吕波简单汇报，随即对林学明点了点头，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学明主任，请坐。”赵立春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态度客气，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京州市政府智库负责人。
“谢谢市長……”
林学明微微欠身，在椅子上端正坐下，腰背挺直，笔记本放在膝上，双手自然交叠，目光沉稳地迎向赵立春，等待指示。
他给人第一印象是沉稳、细致。
有种学者型官员特有的书卷气和谨慎。
“学明主任，我初来乍到。”
“对京州的情况还在熟悉阶段。”
“政究室是市府的参谋部，掌握的情况应该比较全面、系统，今天请你来，我们就不走那些格式化的汇报……”
赵立春开门见山，语气诚恳，目光专注，“我想请你以一个政策研究者的角度。”
“抛开顾虑，给我深入讲讲……”
“咱们京州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发展当中，有哪些真问题、难问题？”
“历史留下了哪些包袱？”
“往前看，最大的挑战又可能在哪里？”
赵立春身体微微前倾，补充道：“我们关起门来说话，畅所欲言，言者无罪。”
“我要听真实的声音，才能找准工作的方向。”
林学明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动。
新市長上任第二天，不先见计委、经委，也不急着听财政、工安的汇报，反而第一个单独召见自己这个相对务虚的政研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