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篇讲话稿。”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关于当前经济形势和京州下一步工作重点的思考。”
“你们各自准备一篇，明天一早交过来。”
“要求就一个……”
“说实话，说有用的话，不要空话套话。”
“是，市長。”两人同时应道。
“好，去准备吧。”
赵立春挥挥手，重新低下头看文件。
从办公室出来，陈汉民和李达康并肩走在走廊里，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快到楼梯口时，陈汉民忽然开口：“达康，这次机会难得，我们都好好把握。”
“陈科長说得是。”李达康点头。
“什么科長不科長的，说不定以后……”陈汉民话没说完，笑了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达康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找出了最近半年的市府工作报告、经济数据汇编、还有前几次会议纪要。
他知道，市長要的不是一篇漂亮的官样文章，而是真东西。
这一写，就写到了深夜。
第二天一早。
沈清将两份装订整齐的文稿放在了赵立春桌上。
“市長，这是李达康和陈汉民同志交来的稿子。”
赵立春先拿起陈汉民的那份。
文章结构严谨，用词准确，对当前经济形势的分析面面俱到，对下一步工作的建议也中规中矩。
加强国企改革力度，优化营商环境。
推动产业升级……
挑不出错，但也看不出什么亮点。
他放下，又拿起李达康的。
开篇给人感觉就不一样。
“当前京州经济面临的根本矛盾，不是增長速度的快慢，而是增長质量的优劣。”
“我们的国企占据着全市七成的工业资产，却只贡献了三成的利润增長；我们的乡镇企业遍地开花，但平均寿命不足三年。”
“我们喊了多年的招商引资，可实际落地外资不足邻省的三分之一……”
好家伙，一上来就戳肺管子。
赵立春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看。
文章没有回避问题。
国企冗员严重、设备老化、产品滞销。
乡镇企业小散乱，抗风险能力差。
招商引资政策雷声大雨点小，实际优惠力度远不如沿海地区。
但李达康没有停留在批评。
他提出了几个具体的切入点。
选择一两家有代表性的国企进行股份制改造试点。
梳理乡镇企业，推动同业整合。
建立招商引资“一站式”服务平台，压缩审批流程……
更难得的是，文章末尾附了三页数据表格，详细列出了京州主要国企的资产负债率、产销率、人员构成，以及近三年招商引资项目的落地情况和资金到位率。
赵立春放下稿子，看向沈清。
“你觉得哪篇好？”
沈清没想到市長会问自己，略一沉吟，如实回答：“陈科長的文章更稳妥，符合一贯的汇报要求。李达康的文章……更尖锐。”
“但也更实在，如果市長您想在明天的会议上讲些新东西，李达康的稿子可能更合适。”
“你看得准。”赵立春笑了笑，在稿子上批了几个字，“就用这篇，但有些地方要再打磨一下。”
“你去告诉李达康，午休后来我办公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