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市府扩大会议波澜不惊。
赵立春的讲话没有太多新提法。
但其中关于“用数据说话、用实效检验”“改革不怕疼，就怕不真改”的表述，还是让台下不少人神色微动。
尤其当他说到有些国企，机器老了，思想更老时，会场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散会后……
几位局長互相递着眼色，心里都在琢磨。
这位年轻的赵市長，看来并不满足于按部就班。
接下来的半个月。
赵立春带着李达康和陈汉民跑遍了京州下辖的十五个区县。
说是调研，其实就是看、听、问。
看厂矿车间，看农田水利，看市场商铺。
听行政汇报，听厂長诉苦，听老百姓发牢骚。
问数据，问困难，问想法。
李达康永远拿着笔记本，记得飞快。
陈汉民则更多负责联络协调，安排行程。
两人风格迥异——李达康专注，有时甚至显得执拗，为了一个数据会和地方干部反复核对。
陈汉民圆融，善于处理各种突发情况，让调研一路顺畅。
半个月跑下来，赵立春心里有数了。
回到市里的第三天，他叫来吕波。
“老吕啊，关于秘书人选，我考虑了一下。”赵立春坐在办公桌后，语气平静，“李达康同志对经济工作有想法。”
“文字功底也扎实，就让他来做我的专职秘书。陈汉民同志办事周到，擅長协调，就留在办公室负责通讯联络这一块。”
吕波心里明镜似的。
这哪是征求意见，就是通知。
他立刻点头：“市長考虑得周全。李达康同志确实是个苗子，就是年轻了些，性格也直了点。有市長带着，肯定能更快成長。”
“年轻不是问题，有点棱角也不是坏事。”赵立春笑了笑，“你去安排吧，尽快把手续办妥。”
“是，我马上办。”
三天后，李达康正式调入市長办公室。
担任市長办公室主任。
名义上是主任，但由于他原本只是副科级，这个主任职务也暂时按副科级待遇。
陈汉民任办公室副主任，负责通讯协调。
沈清是另一位副主任，主管机要文件和安全。
加上司机韩建、警卫周国。
市長办公室的五人核心班子就此成型。
消息传开，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这么年轻的秘书，能伺候好赵市長吗？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
让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了。
接下来的半年，赵立春没有任何大动作。
他按部就班地主持会议、批阅文件、下基层调研，处理的多是历史遗留问题。
某国企拖欠退休工资的纠纷。
某片区拆迁补偿的争议。
某条断头路多年未通的投诉……
涉及到经济改革，他提得很少。
国企方面，他只推动了几家小企业的内部整合。
把几个濒临倒闭的小厂合并成一个，美其名曰优化资源配置，实际上就是抱团取暖。
治安方面，他倒是经常听取汇报。
但提出的要求都是加强巡逻、完善预案之类的常规操作。
最让人看不懂的是人事。
半年里，市里几个重要岗位出现空缺。
按说正是新市長安插自己人的好时机，可赵立春在市委的会议上要么不表态。
要么就说尊重组织部门的考察意见。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次次如此，就让很多人琢磨不透了。
赵安邦最初是带着警惕观察这位年轻搭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