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端起酒杯站起来：“大哥，这杯酒我先敬您，要不是您推荐的话，我这个常务副主任，想都不敢想。”
赵立春也端起杯，但没起身：“文斌，坐。推荐你，是因为你合适。”
“办公室工作繁琐，需要细心又有耐性的人。”
“你这几年干得不错，组织上都看在眼里。”
两人碰了一杯。
万文斌坐下，脸上泛着红光。
他知道这是大哥在给他長脸，话也说得漂亮。
“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大哥的信任，也不给咱们老知青丢人！”
“这就对了。”林建国插话，“来，我也敬大哥一杯，当年在知青点，咱们几个就数大哥最有主意。现在看，还是大哥走得最远！”
又是一杯。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聊了会儿当年的糗事，又说到各自这些年的经历，万文斌很会聊天，看气氛到了，主动把话题引向涂志强。
“志强，你在江都县干得怎么样？听说你们那儿农业搞得不赖。”
涂志强憨厚一笑：“还行吧。江都地多，适合种粮种菜。今年我们推大棚蔬菜，效果还不错，就是技术这块还得加强。”
“大棚蔬菜？”赵立春放下筷子，来了兴趣，“推广面积多大？农民接受度怎么样？”
“第一批推了五百亩，主要在沿河几个乡。农民开始有顾虑，怕投了钱收不回。我们县里给补贴，又请农科院专家来指导，现在看，积极性上来了。”
涂志强说起工作，话就多了，“就是……资金还是紧张。大棚投入大，县里财政吃紧，补贴发得慢，有些农户就犹豫。”
“嗯，农业投入周期長，见效慢，确实需要耐心。”赵立春点头，话锋忽然一转，“你们县里班子怎么样？支持你工作吗？”
涂志强一愣，看了看赵立春，又看了看万文斌和林建国。
万文斌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大哥问，你就照实说。
涂志强斟酌了一下，放下筷子：“县里……班子还行。胡明書记抓大局，对我这边农业工作挺支持。郑保林县長管经济，有时候在项目安排上，农业这块排得靠后些。”
“但总体还行，能推动。”
他说得含蓄，但赵立春听出了意思。
县委書记支持，县長不太上心。
“胡明書记……”赵立春若有所思，“我有点印象，是不是赵書记当年推荐的？”
涂志强心里一惊，没想到市長连这个都知道。他老实点头：“是。胡書记原来是市委办的，赵書记下去前推荐的。”
“那郑县長呢？”
“郑县長……是田福军書记推荐的。”涂志强声音低了点。
“哦。”赵立春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那你们县里还有个专职副書记，是叫……石亚楠吧？她怎么样？”
涂志强这下真惊了。
石亚楠一个县委专职副書记，在市领导眼里根本排不上号，市長居然记得名字？
“石副書记……很能干。”涂志强谨慎措辞，“她分管组织和党建，工作抓得细，原则性强。就是……”
“有时候太较真，得罪不少人。”
“较真是好事。”赵立春笑了笑，“那还有个副書记兼政法委書记……”
“程远副書记。”涂志强接话，“他是高永年主席推荐过去的，在县里管政法，也稳当。”
赵立春点点头，不再多问，拿起筷子夹菜：“吃饭吃饭，菜凉了。”
话题又转回闲扯。
但刚才那几句问答，在座几人都听出了味道。
万文斌心里明镜似的。
大哥这是在摸江都县的底。
胡明是赵安邦的人，郑保林是田福军的人，程远是高永年的人，而石亚楠……
没提谁推荐，要么是没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