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菩提祖师单独召见玄胤。
他没有绕弯，直接开口问道：“这段时间，你在我这里修行，可有所得？”
“自然是收获极大。”
玄胤回答得极快，也极真诚。
“祖师这份恩情，晚辈绝不敢忘。”
菩提祖师轻轻点头。
“通天之道，自有其精妙之处。”
“但只修法，不修心，迟早要为以后埋下隐患。”
“你既然已经有所得，那往后便该约束自身。”
说完这句，他忽然话锋一转。
“那你觉得，悟空如何？”
玄胤稍稍思索了一下。
“赤子心性。”
“若哪天道心真正定住了，他修起来会快得吓人。”
“可也正因为太赤太真，所以很容易被人利用。”
当年太清老子在人族祖地传授金丹大道时，就曾说过，玄都是万古都难得一见的赤子之心。
而玄胤自己却恰好相反。
他生着七窍玲珑心，敏锐，通透，擅长观察人心和局势。
可这种性格也决定了，他在修行上很难像玄都那样彻底专一。
孙悟空与玄都虽然都带赤子之气。
可一个心里几乎没杂念，一个却像山野里的猿猴，灵是灵，跳也是跳。
二者各有长处，也各有问题。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显然认可这个评价。
但他没有继续在孙悟空身上深聊，而是忽然把话题扯到了另外一件更大的事上。
“你可知道，你老师与元始之间的大道之争，究竟从何而来？”
玄胤没有贸然接话。
“还请祖师赐教。”
他很清楚，这种问题绝不能自己胡乱发挥。
菩提祖师既然专门把这话抛出来，那背后必然不止表面意思那么简单。
菩提祖师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们二人的道，其实互为表里。”
“若没有阐教去阐释四九天道，天地众生又如何知道，那所谓一线生机到底珍贵在何处。”
“可若没有截教作为阐教的对立面，那阐教所谓的天道解释权，也不过空空悬着，没了参照。”
“所以他们既是大道上的敌手，也是彼此最重要的道友。”
“只不过，想再往前迈一步，终究还是得分个高下。”
“就如天地阴阳轮转一般。”
“天地万物盛衰有时，盛到极处便转衰，衰到极处又会回盛。”
“他们二人的道，作为根本大道，同样如此。”
“处在不同时间，就会呈现出不同的强弱与表现。”
玄胤听到这里，心里忽然一动，试探着说了一句。
“圣人之道，也会随着世势而变？”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