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在意。
晴雯便晴雯。
那书里写着的“心气高过九重天,命薄似那秋日蝉”
的姑娘,他倒真想见见。
宴席散后,贾瑝随凤姐儿去看住处。
穿廊过院时,凤姐儿侧过脸笑道:“瑝兄弟好造化。
晴雯那丫头,在宝玉房里可是头一份的伶俐人,若不是老太太开口,太太哪里肯放人。”
贾瑝微微一笑:“劳嫂子费心了。”
凤姐儿瞥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是个明白人。
到了小院,凤姐儿吩咐人去唤晴雯。
不多时,一道身影挑帘而入。
瞧着不过及笄年华,身量纤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身上是水红绫子袄配着青缎背心,一双眸子清凌凌的,眼波流转间透着灵秀,也藏着三分不肯低头的倔。
正是晴雯。
她立在门边,并不抬眼,只垂首盯着自己的鞋尖。
凤姐儿笑道:“从今儿起,你便跟着瑝兄弟了。
仔细伺候着,若有半点不妥当,我可是不依的。”
晴雯这才抬起眼帘,朝贾瑝望了一眼,屈膝福了福:“见过瑝爷。”
嗓音清清亮亮,却像初春的溪水,带着未化的凉意。
贾瑝略一点头,未多言语。
凤姐儿又嘱咐几句,便带着仆妇离去。
晴雯仍站在原地,不言不动。
里屋门帘一动,香菱探出身来,瞧见晴雯怔了怔,细声细气唤了句“姐姐”
。
晴雯转过脸,忽然抿唇一笑:“你就是香菱?”
香菱点头。
“往后咱们一同伺候瑝爷。”
晴雯语气软了几分,“你年纪小,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
香菱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贾瑝静静看着,心底微微一动。
晴雯这丫头,面上瞧着冷冰冰的,内里却存着几分温热心肠。
只是性子太傲,受不得半分窝囊气。
往后须得仔细斟酌着用她才是。
他这般想着,转身进了屋,留两个丫鬟在廊下低声絮语。
秋阳斜斜地探进窗棂,在书案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贾瑝在案前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入自己的思绪里。
那玄妙的系统已然苏醒,人也在这府里暂且安顿下来,接下来便是徐徐图之的时候了。
他抬手在空中虚虚一点,眼前便浮现出唯有他能见的莹莹光幕,目光落在“兑换”
二字上,唇角不觉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头一桩事,得在府外寻个稳妥的落脚处;接着,便换出几个得力的人手,将消息脉络悄无声息地铺设开去。
至于那“收集”
之能……他抬眼望向窗外,远处几丛芭蕉的绿影在秋风里微微摇曳,那是林妹妹潇湘馆的所在。
不急,他心下默念,凡事都须一步步来。
他收回视线,顺手拿起案头一卷书,徐徐展开。
窗外,秋风正携着几片早凋的黄叶,轻轻掠过庭院。
神京城的秋意,方才显露出一点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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