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
他忽而问道,“近来林伯父身体可还康健?”
黛玉抬起眼眸,眸光里掠过一丝轻雾:“父亲……仍是旧日模样。
公务繁重,精神总不大好。”
贾瑝颔首,沉吟片刻后缓声道:“有句话,或许唐突——林伯父清正廉明,世人皆知。
只是扬州盐务向来盘根错节,他独力支撑,未免太过辛劳。
你若得闲,不妨多寄家书,时时劝他珍重。”
黛玉怔住了。
她凝视着贾瑝,眼中神色几经流转。
“瑝哥哥……”
声音轻如落羽,“你怎会知晓这些?”
贾瑝只淡淡一笑:“偶然听闻罢了。”
黛玉再度低头,静默良久,终是轻声道:“多谢瑝哥哥提点。”
“不必言谢。”
贾瑝摇头,“既是亲眷,自当如此。”
黛玉抬眸望他,目光里含着感激,又似萦绕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片刻寂静后,她忽然问道:“那些药……当真有效么?”
贾瑝迎上她的视线,神色郑重:“定然有效。
你且信我。”
见他目光澄澈坚定,黛玉心头无端漫开一片安宁。
她轻轻点头:“我信。”
贾瑝笑意渐深,从案头取过一只精巧木匣递去:“这是特制的蜜酿梅子,服药后若觉苦涩便含一颗。
每日至多两颗,不可贪嘴。”
黛玉启匣看去,只见莹润的果脯整齐排列,甜香悄然弥漫。
她抬眼望向贾瑝,眼眶微微泛起暖意。
“瑝哥哥……”
声音轻柔似叹息,“你待我真好。”
贾瑝只是微笑,未再多言。
他明白,这姑娘的心扉,正悄然为他开启一线。
窗外暮色渐合,霞光染透云絮。
黛玉起身告辞,行至门边忽又回眸。
“明日……我再来看瑝哥哥。”
语罢便转身离去,衣袂轻拂过门槛。
贾瑝立于门前,目送那道纤影融入苍茫暮色,唇边笑意如晚风轻漾。
林黛玉,终究是林黛玉。
一颗糖果便能换来她的动容。
如此心性的人,最易敞开心扉。
也最便于……纳入囊中。
他转身步入室内,目光投向天边渐沉的霞光,心底无声盘算——
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位薛家**了。
那位姑娘,可不似黛玉这般容易打动。
##黛玉离去后,贾瑝在书斋**片刻,便信步朝后院行去。
香菱正倚着廊柱刺绣,见他现身,急忙起身:“爷要出门?”
贾瑝摆摆手:“随意逛逛。”
他在庭院中缓步绕行,目光掠过几丛青竹,又落向墙角那株金桂。
花开正盛,幽香如缕,浸透满院清秋。
正凝神时,院门外响起细碎足音,随即传来王熙凤那明脆的笑语——
“瑝兄弟可在屋里?”
贾瑝回身,见王熙凤领着几个丫鬟仆妇款款而入。
今日她身着绯红缕金外衫,发间斜插一支点翠金凤簪,笑靥灿若春华,恍如彩蝶翩然而至。
“嫂嫂今日怎得空来?”
贾瑝上前相迎。
王熙凤眉眼弯弯:“给你送个得力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