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进来:“爷,晴雯姐姐到了。”
贾瑝抬眼望去,只见晴雯缓步走入屋内。
她今日一身水红绫面袄子,外罩青缎背心,乌发抿得整齐光亮,面上神情淡静,只微微屈身行了一礼:“请少爷安。”
贾瑝颔首:“坐下说话。”
晴雯仍立在原处:“奴婢站着便是。”
贾瑝也不多劝,只问道:“从前你在宝玉房中,都管些什么事务?”
晴雯答:“侍候二爷起居穿戴,兼做些针线。”
贾瑝又问:“依你看,宝玉性情如何?”
晴雯似是未料到这一问,顿了顿,方低声道:“二爷……心是善的,只是性子急些。”
贾瑝闻言一笑:“性子急?怕是众人娇纵太过。”
晴雯垂首不语。
贾瑝端详她片刻,忽而开口:“你可愿来我这儿做事?”
晴雯抬起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辨明的神色。
她自然是不愿的。
在宝玉房中,纵使那位主子时有脾气,终究是府中正经的爷,前程可期。
眼前这位自金陵投亲而来的远房少爷,又能有什么指望?
但这番心思,岂能说出口。
她只将头埋得更低,声音轻细:“奴婢但凭主子安排,不敢自作主张。”
贾瑝笑了笑,并不说破。
他起身踱至窗前,背对着晴雯,语气闲闲:“我知你心中不愿。
无妨,你且在我这儿住上一段时日,若实在不合意,我再设法将你送回原处。”
晴雯怔住了。
望着那道背影,她心中蓦地涌起一阵微茫的波澜。
这位少爷,似乎与别的主子不同。
“少爷……”
她唇瓣微动,欲言又止。
贾瑝未回头,只摆了摆手:“不必多言。
去将你的物件收拾一番,往后便住在西厢。”
晴雯应声退下。
出了房门,她立在廊下,恍神了片刻。
香菱从旁悄悄探身,小声问:“晴雯姐姐,怎么了?”
晴雯回过神来,轻轻摇头:“无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西厢房走去。
既然来了,便安心留下罢。
或许这位主子,当真有些不同。
第十五回晨起
第二日清早,晴雯便起身开始打理屋舍。
晴雯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既然进了这院子,便不肯让自己空着手。
她先是将正屋里里外外擦拭得窗明几净,又将书房收拾得整整齐齐,末了才去整理贾瑝的衣裳。
贾瑝的衣物实在算不得多,不过是几件棉的、几件单的,料子也都平常。
晴雯一件件理着,心里暗想,这位爷的日子过得倒也简朴。
正收拾着,她手底忽然碰到一件怪模怪样的物事——那是条里裤,样式却与她从前见过的全然不同。
裤腰提得老高,前头还缝着个兜肚似的布兜,瞧着实在稀奇。
晴雯拎起来细看了看,脸上倏地烧了起来。
这……这竟是男子贴身的衣物?
她正愣神,香菱从门外走了进来,瞧见她手里攥着那条裤子,便抿嘴一笑:“晴雯姐姐,那是爷的里裤呀,怎么了?”
晴雯耳根发热,低声问:“这……这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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