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也在意这个问题。
蒂奥娜则是抱着手，笑容里多了点“果然如此”的意味。
白夜听到这个问题，倒没露出意外。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平静地开口。
“在来到欧拉丽之前，我一直在外面漂泊。”
“有很长一段时间，为了能活下去，我都在和怪物厮杀。”
“直到两个月前，我才被迪安凯特主神带回欧拉丽，加入眷族，成了冒险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
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可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为了活下去。
短短几个字，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可落在人心里，却沉得厉害。
几人看着白夜瘦削的背影，一时间都没说话。
空气都像压低了些。
“别在意，只是以前的一点旧事。”
白夜察觉到氛围沉了下去，反倒先开口打断了这种沉默。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
像是真的不在乎。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心口发闷。
“难怪艾丝之前说，这孩子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蒂奥娜压低声音，和亚莉希雅小声说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看白夜的眼神里，多了些怜惜。
很长一段时间。
这可不是几天几月那么简单。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外面独自流浪，还得和怪物拼命，才能活下来。
想想都知道有多难。
亚莉希雅那张一向清冷漂亮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抹动容。
女人大多心软。
尤其是面对孩子的时候，更容易被刺到心。
白夜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等一行人抵达第三层，他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地下城本身。
“蕾菲亚，现在开始要更小心一些。”
“这里会有四足蜥蜴、壁虎，还有红眼哥布林。”
“尤其注意天花板和周围墙面，它们很喜欢贴在上面偷袭。”
白夜把自己学过的怪物知识一条条说出来。
语气清楚，节奏也稳。
像是在认认真真做战前说明。
第三层的蜥蜴和外面那种野生蜥蜴不一样。
它们皮肤是偏茶色的，体型几乎快赶上人，冲撞起来力气很大。
至于壁虎，体型要小一点，但喜欢成群结队。
它们会在墙壁和天顶上爬来爬去，冷不丁扑下来，最容易吓到新人。
蕾菲亚捧着法杖，听得格外认真。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像生怕漏掉一个字。
“不错。”
亚莉希雅听见这些，也轻轻点头。
“第一次进地下城，就能把怪物和楼层特性记到这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她眼里的那点轻视，早就散了。
本来她还担心白夜会成为负担。
现在看来，反而是白夜带着蕾菲亚在小心探索地下城。
可一想到蕾菲亚自己的问题，亚莉希雅心里又是一阵无奈。
这次下来，本来就是想帮她处理心里的结。
希望真的能慢慢见效吧。
“我就说嘛，这孩子会给人惊喜的。”
蒂奥娜满眼欣赏地看着白夜。
“就像英雄故事里那种不肯服输的少年，一路跟命运硬碰硬。”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白夜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脸色微微一沉。
波动感知里，一股锋利的恶意正从上方压下来。
黑刀瞬间出鞘。
白夜原本想伸手把蕾菲亚拉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停住了。
因为埃伊娜说过，精灵一族对肢体接触很敏感，尤其讨厌外族碰她们，哪怕隔着衣服也不喜欢。
电光火石之间，白夜立刻换了处理方式。
刀身上波动力量缠绕而起。
下一秒，他一刀朝蕾菲亚头顶斩了出去。
波动剑气·斩。
月牙似的剑气唰地飞出。
从上方扑下来的怪物连影子都没看清，就被直接切成两半，瞬间炸成灰尘。
紧跟着，旁边墙壁一阵蠕动。
另一只藏着的怪物刚露出身体，白夜已经反手一刀，将它钉穿。
而在更暗的角落里，一只四足蜥蜴正等着白夜露出空隙。
它死死盯着白夜，像毒蛇一样准备扑击。
亚莉希雅看见战斗已经打响，却发现蕾菲亚一点动作都没有，不由皱眉提醒。
“蕾菲亚！”
这声呼喊让蕾菲亚整个人一抖。
她双手死死抓着法杖，指节都泛白了。
可她还是站在原地，身体不停发颤，完全动不了。
白夜眉头轻轻皱起。
他没说话，只是反转黑刀，正面迎上那只四足蜥蜴。
蜥蜴撞上来，力道不小。
可白夜竟然一步都没退。
波动力量顺着他的身体缠绕而起。
下一刻，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杀意波动。”
刹那间，白夜整个人的压迫感猛地拔高了一截。
他骤然发力，把四足蜥蜴硬生生震退。
接着脚下爆发，趁着对方失衡的一瞬贴了上去。
黑刀直刺魔石位置。
砰的一声，怪物当场粉碎成尘。
战斗依然结束得干脆利索。
白夜也在这种节奏里越来越适应地下城。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刀收回去。
而是转过身，望向蕾菲亚。
他不懂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他懂恐惧。
因为他见过太多次了。
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蕾菲亚不是不会战斗。
她是在怕。
不是怕这几只怪物本身。
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像是被回忆死死攥住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这真的是一个LV2冒险者会有的状态吗？
白夜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