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部分!英雄故事里,少年帮少女走出心结,然后伸手把她拉——”
她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住了。
因为蕾菲亚确实已经红着脸,带着一点感激和期待,把手伸了出来。
可白夜根本没去拉她。
他低下身,用波动感知找到了刚才掉在地上的小魔石,然后认真把它捡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下地下城,第一次亲手拿到怪物掉落的魔石。
意义当然不一样。
然后他才察觉到蕾菲亚的动作,微微偏了下头。
“嗯?”
“杀意感知里没有新怪物出现。”
“蕾菲亚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他语气里全是认真和疑惑。
波动感知扫过蕾菲亚全身,确认她并没有受伤。
刚才那一下,他也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原本想碰她肩膀的手。
毕竟精灵的洁癖,他记得很牢。
所以在白夜看来,蕾菲亚伸手,不是想让他拉,而是身体出了问题。
这一刻,空气安静得可怕。
连一向保持优雅的亚莉希雅,都没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蒂奥娜瞪大眼,整个人都傻了一瞬。
说好的英雄故事展开呢?
大家都知道,白夜的波动感知是能“看见”动作的。
正因为如此,这个结果才更让人发懵。
蕾菲亚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又看了看白夜捧着魔石、满脸认真询问的样子,脸颊顿时红得发烫。
那种尴尬一下子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她努力忍着快哭出来的羞耻感,深吸一口气,硬撑着说道。
“没、没事,白夜,我们继续往前吧。”
“我……我一定会尽到后卫魔导士的责任。”
越过第五层之后,一行人抵达了第六层的窟室区域。
这里和前面狭长的通道不一样。
空间一下子开阔起来,像个巨大的正方石室向四周展开。
头顶洒下淡淡的磷光,把四面八方都映成了一层浅浅的绿色。
石壁潮湿而冰冷,空气里还有股地下城特有的腥冷味。
白夜走在最前面,黑刀已经提前出鞘。
从踏进第六层开始,他整个人就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就算别人感觉不到波动,也能从他骤然收紧的气息里看出,他认真起来了。
“第六层有新的怪物。”
“杀人蚁,还有战影。”
“这两种都被叫做新人杀手,速度很快,攻击也很刁钻,专门冲要害来。”
“而且它们经常不是单独行动,三五成群很常见。”
白夜一边走,一边把自己记住的情报说给蕾菲亚听。
只要怪物进入十米范围内,他靠波动感知就能正常作战。
可一旦超出这个距离,就得依靠蕾菲亚的魔法补位。
蕾菲亚听得格外认真。
她原本还有点发抖的手,随着白夜平稳的声音,居然一点点稳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心。
不能怕。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
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白夜把背后交给了她,还让她做自己的“眼睛”。
所以她绝不能再辜负这份信任。
她也是被需要的。
而且,是白夜需要她。
“来了,白夜!”
“前面有三只杀人蚁!”
就在这时,蕾菲亚忽然出声提醒。
几道黑影在前方一闪,速度极快地扑了过来。
耳边还响起那种刺耳的“吱吱”声,像尖甲不停刮擦石板,让人浑身发麻。
杀人蚁的恶意很浓。
即便还没进白夜的波动范围,他也通过杀意感知先一步察觉到了。
这种怪物和资料里写的一样。
前肢像锋利的镰爪,弯曲的弧度在磷光下反着冷光,看得人头皮发紧。
它们和前几层那些小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速度更快,攻击更狠,外壳也像甲胄一样坚硬。
普通新手拿着一般武器,砍上去恐怕只能留下一道浅痕。
可白夜不一样。
他有足够多的实战经验。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这把黑刀是椿锻的。
哪怕只是试作品,质量也绝对算上乘。
毕竟那可是欧拉丽最顶尖锻造师的作品。
要破开杀人蚁的甲壳,对这把刀来说不算难事。
“我上了。”
“蕾菲亚小姐,及时支援我,或者把想逃掉的那只收掉。”
白夜声音不大,却稳得让人安心。
蕾菲亚重重点头,手里的法杖也握紧了些。
后面的蒂奥娜眯起眼,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但身体已经随时准备插手救人。
普通受伤她不会管。
可如果真有性命危险,她一定会像委托约定的那样出手。
不过她相信白夜不是乱来的人。
敢正面冲三只杀人蚁,不是莽,而是对白己实力有数。
更何况——
蒂奥娜的目光很快落到了蕾菲亚身上。
她也看出来了,白夜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信任她。
他相信蕾菲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崩掉。
这个孩子,真的温柔得过分。
有一瞬间,蒂奥娜甚至想把白夜直接拐进洛基眷族。
长得讨喜,性格又好,还懂照顾人,简直让人想抱起来好好疼一顿。
前方,白夜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波动感知铺开,直接锁定目标。
波动力量顺着身体涌上黑刀。
椿锻造的刀当然够锋利。
可为了追求最快结束战斗,白夜从不在这种地方省力气。
他迎上去时,看起来像是同时对上了两只杀人蚁。
可实际上,他真正盯住的是右边那一只。
白夜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硬拼。
而是快。
他的速度在一瞬间被拉到极限。
黑影一闪,刀锋已经精准斩在杀人蚁躯体中央。
坚硬甲壳被直接劈开。
怪物的身体像纸一样被撕裂。
第一只杀人蚁甚至连像样的挣扎都没有,眼里的光就彻底灭了。
剩下两只立刻被激怒。
一只从正面扑来,另一只从上方夹击。
利爪同时抬起,像要把白夜钉死在那里。
而白夜这一刻,竟然像是主动把自己放进了最危险的位置。
他完全没去管头顶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