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饥饿涌上。
像一只手攥住胃囊,狠狠拧绞。叶哲睁眼,蜷在营垒角落草席上,旁边几个赵卒蜷缩如将熄灰烬。
左臂箭伤火辣,喉咙干裂。界面浮现:
【连接稳定】
【主线:存活(42天剩余)】
【可选:引导300+赵卒至坐标(X137,Y89)突围】
【时限:4天5时辰】
【状态:重度饥饿,脱水,士气崩溃】
【因果值:0.1】
坐标(X137,Y89)。四天。三百人。
他得先活过今天。
旁边瘦脱形的老兵喉咙嗬嗬响:“水…”叶哲摸向空水囊,摇头。老兵眼神黯下。
叶哲挣扎起身,扶墙站立。疤头靠坐门边阴影里,磨着断矛矛尖,“嚓嚓”声刺耳。
疤头抬眼,刀疤在晨光里泛暗红。他没说话,继续磨。
叶哲走过去坐下。
“找到人了?”
“急什么。”疤头停手,矛尖寒光一闪,“粮食,怎么弄?”
叶哲摊手:“需要时间。”
“时间?”疤头嗤笑,“这里最缺时间。今天日落前看不到粮食,你就当‘粮’。”他凑近,压低声音,“昨天你手里空着,忽然多出块饼。我看见了。”
叶哲心脏一紧。
“你看错了。”
“看错?”疤头眯眼,“小子,人饿极了,眼睛尖。你不是探子,不是神仙。你到底是谁?”
“想活命的人。”叶哲迎上他目光,“我有办法弄到一点吃的,但不多。你得帮我,我才能帮你。”
“帮你什么?”
“找那三百人。今天。现在。”
疤头打量他很久。晨光里,叶哲脸上有种偏执的平静。
“跟我来。”
营垒后空地,堆着破损兵器。五个人等着。
刺字刑徒眼神最凶。独眼老卒擦短剑。左臂受伤的年轻人脸色苍白,握戈的手稳。两个中年汉子沉默警惕。
“疤哥,这谁?”刑徒粗嘎问。
“新来的,说有门道。”疤头推叶哲上前,“他要带三百人从西边出去。”
“三百人?”独眼老卒抬头,独眼嘲弄,“三百张嘴吃什么?秦狗看不见?”
“分开走。白天藏,夜里行。到地方再聚。”
“到哪儿?”年轻人问。
“狼嚎沟,指定地点。九月十七子时三刻前赶到,有机会。”
“多少机会?”
“四成七。”
空气一静。
“四成七?”独眼老卒起身逼前,“你怎么知道?你看过?秦狗告诉你的?”
“我算的。”
“算的?”老卒嗤笑,“拿什么算?拿你那块凭空变的饼?”
五道目光钉来,审视,怀疑,一丝极淡期待。
叶哲知道,必须给点实际的。
他闭眼,集中意念。界面里【糙米饼】亮着,1因果值。他只有0.1。但旁边灰色图标【粗盐(一小撮)】,0.05因果值。
盐,能救命。
他尝试“购买”。【因果值不足】。
他换思路,意念想着:“需要能证明价值的东西。能救命的。哪怕一点。”
掌心微热。
睁眼,掌心多了一小撮灰白带杂质颗粒。
粗盐。
“这什么?”疤头皱眉。
叶哲蘸一点放嘴里,咸涩炸开。伸手向疤头。
疤头犹豫蘸尝,眼睛睁大。
“盐?!”
“盐?”其他人围来。老卒小心蘸尝,独眼光变了。
“真是盐…”
“哪来的?”刑徒盯着叶哲,凶光变贪婪。
“我有我的办法。”叶哲握紧盐,“不多,难弄。但若有足够信任和人手,我能弄更多。至少让三百人走到狼嚎沟前,不饿死不渴死不缺盐。”
疤头和独眼老卒对视。
“你要多少人?”
“三百。可靠的,守口如瓶,听命令。还想活,还敢拼。”
“三百…”疤头深吸气,“这营垒能动的不及两百。能打仗的,一百都悬。人心散了,很多人宁愿等死。”
“从愿意冒险的开始。十个二十个,都行。要快。没时间了。”
“粮食呢?”年轻人问,“你说能弄到。何时?”
叶哲看界面。因果值0.1。他需要更多。怎么获得?
“我需要…做事。救人,或改变什么。我的办法,需要‘因果’。”
“因果?”老卒皱眉。
“就是…做了事,才有回报。若能救下本该死的人,或改变小局面,就能弄到一点粮食。”
疤头盯着他,判断这是疯话还是真话。
“怎么救?”刑徒问,“外面全是秦狗,自身难保。”
叶哲看向营垒。那些伤兵…
“营垒里,多少人快不行了?”
“十几个。没药没吃的,熬不过今天。”
“带我去看。”
营垒最里角落,躺着七八人。空气腐肉死亡味。
年轻士兵侧躺,左腿齐膝以下不见,伤口破布包扎,溃烂发黑,苍蝇嗡嗡。他闭眼,呼吸微弱。
“他叫阿禾,十七。”疤头低声,“前天被滚石砸断腿。没药,伤口烂了。”
叶哲蹲下探鼻息,很弱。
界面闪烁:
【检测濒死单位:赵卒阿禾(十七)】
【自然存活概率:1%】
【可干涉:用基础急救处理伤口,配微量资源,存活概率提至15%】
【干涉奖励:因果值+0.5(每挽救一人)】
因果值+0.5!救两人就能换一糙米饼!
“干净水?布?火?”叶哲快速问。
“水有一点,布破烂。火有。你要干什么?”
“救他。可能救不了,但试试。”
疤头看叶哲,看阿禾,沉默几秒,转身去拿。
水浑浊。布是破烂衣衫撕开。疤头找来一小块相对干净麻布。火是营垒中央火种。
叶哲大学选修过急救,记得基础原则:清创,消毒,包扎。没酒精没抗生素,但有火。
“按住他。”
疤头按阿禾肩膀。叶哲用短剑割开包扎破布。伤口暴露:断骨外露,肌肉坏死发黑,脓血混流。恶臭扑鼻。
叶哲强忍恶心,清水冲洗。阿禾昏迷中痛得抽搐。
“按住!”
疤头加力。叶哲短剑火上烤红,深吸气,烫向坏死创面。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