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大厅的自动门缓缓滑开,一股冷冽的晨风裹挟着室外的湿气卷了进来,吹得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指示牌轻轻晃动。林小满正踮着脚调整灯牌的角度,试图让“辰星闪耀”四个字在晨光中更加醒目,余光却猛地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黑色——那是一辆迈巴赫绝对无法驶入的机场内部,但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却像一柄出鞘的寒剑,突兀地刺进了这片荧光色的海洋,瞬间割裂了喧闹的氛围。
顾景深站在粉丝团的外围,身形挺拔得如同雪松,在一群穿着彩色应援服的粉丝中鹤立鸡群。他没有戴墨镜,也没有戴口罩,就那么安静地立在那里,冷峻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晃动的灯牌,牢牢地锁定在了林小满身上。
小满手里的灯牌“哐当”一声砸在了脚背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连哼都没敢哼一声。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炸开,像烟花般绚烂又混乱:他怎么在这里?那个开迈巴赫的冰山男怎么会出现在机场?而且还是顾景辰粉丝接机的现场?
是来追债的?还是来查她有没有真的去医院?更糟糕的是,他该不会要当众揭穿她闯红灯还碰瓷的事吧?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她的气场!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是粉丝们仰望的“满姐”,绝不能被人看了笑话。
小满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脊背,像只遇到天敌的猫,瞬间炸开了浑身的毛。她甚至忘了膝盖还在渗血,拖着那条伤腿,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像颗出膛的炮弹,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喂!”她一把拦在顾景深面前,仰起脸瞪着他,声音拔得又高又尖,带着那种“全世界都欠她钱”的刁蛮劲儿,“撞了我就想跑?!”
周围的粉丝齐刷刷地安静了一瞬,原本喧闹的接机现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好奇、惊讶、疑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顾景深垂眼看着她,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深灰色的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商务会议赶过来,周身散发着与这个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清冷气场,仿佛他不是来接机,而是来参加一场严肃的董事会。
“我已经留联系方式了。”他声音低沉,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渗血的膝盖上,眼神暗了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不行!”小满眼珠一转,心里的慌乱迅速转化成了一种虚张声势的狡黠。她指着身后那堆成小山似的应援物资——七八个沉甸甸的纸箱,还有摞起来比她人还高的灯牌架,“微信能当饭吃吗?你看我膝盖都破了!这是工伤!你得补偿我!”
她故意把“赔偿”说成了“补偿”,把“车祸”说成了“工伤”,语气理直气壮得仿佛在讨要天理,手指几乎要戳到顾景深的胸口。这是她惯用的生存策略——当无法逃避时,就用极致的强势把对方逼到措手不及,哪怕她内心此刻慌得快要跳出来了,手心也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景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堆花花绿绿的箱子和印着“辰星闪耀”的易拉宝,还有粉丝们脸上惊讶的表情。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荒谬的逻辑,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想怎样?”他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平静。
小满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仿佛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但输人不输阵,她叉着腰,下巴朝那堆物资一扬,故意装出一副蛮横的样子:“帮我搬东西!就当赔偿!今天这儿所有的——”她比划了一圈,“全是你的活儿!”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阿花手里的荧光棒“啪嗒”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小胖张着嘴,表情像看到了外星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其他粉丝面面相觑,目光在那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男人和那堆脏兮兮的纸箱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姑娘疯了吧?让人家开迈巴赫的精英搬应援物?这是活腻了还是嫌命长?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然而,让所有人眼珠子掉了一地的是——顾景深竟然点了点头。
“搬哪里?”他问,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纵容,像是在宠溺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小满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反驳台词——“你怎么这么小气!”“开个豪车了不起啊!”“撞了人就该负责到底!”——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复读机,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惊讶。
“怎么?不愿意?”小满回过神来,反而更来劲了,她扬起下巴,故意用那种带着点小脾气的、不好惹的眼神睨着他,“那我去报警说你肇事逃逸!”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且是胡搅蛮缠的威胁。小满说完就后悔了,她看到顾景深身后似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助理模样的人,正用一种“这女人找死”的眼神盯着她,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但顾景深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却让小满心头莫名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他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身后的助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穿着价值六位数高定西装的男人,这个名片上印着“顾氏集团执行总裁”的男人,缓缓蹲下身,单手拎起了一个装满灯牌的纸箱。
“往哪搬?”他抬头看她,晨光从高窗透进来,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竟奇异地软化了几分棱角,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冰冷了。
小满彻底懵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那、那边……”她指了指粉丝区中央,“放……放第一排……”
顾景深没再说什么,单手夹着箱子,迈开长腿就走。那箱子在他手里轻得像片羽毛,他走路的姿态依然优雅得像是在走T台,只是手里那个印着“辰辰最帅”的粉色灯牌箱,显得格外违和,与他周身的清冷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满姐……”阿花颤颤巍巍地扯了扯小满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他……他真的搬了?”
小满看着那个黑色西装的背影,看着他弯腰把箱子放下时露出的那一截冷白手腕,看着他转过身来,目光穿过人群再次寻找她的眼神——那眼神里竟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只得逞的小狐狸。小满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椎爬上来,瞬间传遍了全身。但她立刻掐灭了这个危险的信号,扬起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大声指挥:“看什么看!还愣着!那个谁——顾景深!对,就是你!把那个‘景辰宇宙第一帅’的横幅也挂起来!”
顾景深直起身,看着女孩叉腰指使他的样子,她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却硬是撑着一副“女王陛下”的架势,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切的笑意,快得像流星,然后乖乖地走向那卷巨大的横幅。粉丝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精英男人,乖乖地当起了搬运工。他搬起箱子时手臂绷紧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他蹲下整理灯牌时一丝不苟的侧脸,专注又认真;他单手扛起易拉宝架时露出的那一截劲瘦腰线,线条流畅而优美——这一切都与这个嘈杂的机场大厅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和谐地融入了这一片为另一个男人狂热的氛围中。
就在这时,机场通道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景辰哥哥出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粉丝们疯狂地向前挤去,手里的灯牌和荧光棒在空中挥舞,形成了一片光的海洋。林小满立刻忘记了身后的“苦力”,像只归巢的鸟儿,猛地挤向通道口,手里高举着灯牌,声音都喊劈了叉:“景辰哥哥!看这里!辰星闪耀!”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前方那个即将出现的身影。
而在她身后,刚刚把最后一箱应援棒搬到位、还没来得及直起腰的顾景深,缓缓抬起了头。通道口,顾景辰戴着墨镜,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本是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顶流明星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压,直到他的目光越过尖叫的粉丝,越过晃动的灯牌,落在了自家哥哥——那个正半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卷透明胶带的顾景深身上。
顾景辰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差点在平滑的地砖上把自己绊倒。他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那句差点冲出口的“哥?你在干什么?举我的灯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抽搐般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顾景深直起身,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摘下沾了灰的袖扣,抬眼看向弟弟。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顾景辰却在那目光里读到了一丝警告,以及一丝……掩不住的无奈宠溺。那宠溺当然不是给他的,顾景辰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正举着灯牌、喊得撕心裂肺的、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原来这就是让哥哥神魂颠倒的“肇事者”啊。顾景辰强忍着笑意,对着粉丝挥了挥手,然后在经过林小满面前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和顾景深有三分相似、却更加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对着小满笑了笑:“谢谢你的支持。”他的目光却越过小满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后的哥哥,眼神里充满了调侃。
小满激动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景……景辰哥哥!我……我是你的粉丝!超……超级粉丝!”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双手紧紧握着灯牌,指关节都发白了。
“我知道,”顾景辰的声音带着点玩味,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很特别。”说完,他重新戴上墨镜,在保镖的护送下快速离开,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而小满还在原地捂着胸口喘气,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顾景深正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刻进眼底,里面充满了温柔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西装裤上沾的灰,又看了眼手里那个被塞过来的、“辰辰最帅”的LED灯牌控制器,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原来,这就是她眼里的光。虽然这光此刻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亮,但他莫名地觉得——这活儿,搬得挺值。他甚至开始期待,下次再见到这个女孩时,会是怎样有趣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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